“好,”杨满枝闭了闭眼,稳住心神,“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屏风后有床榻。”
闻言,佳兴露出苦笑,说道:“姑娘,我哪儿睡得着呀。”
“我也是。”杨满枝打起精神,瞥见桌角还没看完的学生功课拿了过来,又从抽屉里拿出没收的连环画递给佳兴。
“打发时间,”她翻开功课开始批阅,“这样不至于太难熬。”
佳兴打开连环画,忧心忡忡地瞥了杨满枝一眼,比起方才的慌张,她如今镇定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想要安慰几句,却见她下笔如有神,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隐约不悦的神情,让佳兴不敢再打扰,只得专注于连环画,却没想到直接看了进去。
直到一本书看完,她猛地抬头,意识到已经天亮了,而身旁的杨满枝不光批改完了学生的课业,还顺带出了今日用的小测。
杨满枝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门口,呼吸一口晨间的空气,佳兴跟着走出来,只听她说道:
“走吧,开门接学生。”
因为不放心赵清和一个人住在破蒙堂,住在沈府又担心惹人非议,所以自当赵清和离家那天,便住去了良英华府上。
长平街是去往各个官署的必经之路,所以良英华清早也会顺路将赵清和送来破蒙堂。
但今天确实例外。
杨满枝打开门,平常从在门口扫地的褚高不见踪影,消失了几天的垃圾再度出现,她等了一会儿,直到学生们陆陆续续抵达学堂,赵清和才姗姗来迟。
杨满枝匆匆迎上去,赵清和抓着她的手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担心,英华已经去探听消息了。”
“好。”杨满枝别无他法,只能点头。
一早上就这么七上八下的教课,好不容易熬到午间,门口仍是不见良英华的身影,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饭,便又回到门口站着。
刚下课的卫庭云等人见状,将人劝了回来。
“你不要急,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虽说圣上的意思尚未表明,但如今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杨满枝短促的呼了一口气,胡乱地点点头,她靠着事厅的椅子,紧张让她的有些反胃。
通宵带来的疲惫折磨着她的身体,她揉揉太阳穴,说道:“今日不见李明玉。”
“她父亲知道了破蒙堂的事情,”坐在榻边的成桂月说道:“勒令她不许出府,禁足一个月。”
看见杨满枝内疚的表情,成桂月举起手中的茶杯呷了一口,语气轻松地说道:“李家老头是保守派,她不被准许外出学习,这也是可以预料的事情。
“何况,她父亲也不是第一次关她,可能明天可能后天,李明玉便又回来了。”
“是啊,”宋韵坐在茶桌旁,眼睛不离手中笔记,适时缓解气氛说道:“一回生两回熟,李明玉有经验。”
看着眼前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镇定,身旁的卫庭云正有以下没一下像哄小孩儿一样拍她的手背,杨满枝由衷地露出一丝笑意,但隐约间,发现哪里不对劲。
“金禾呢?”杨满枝坐直了问道:“怎么饭后就不见她了?”
“她瞧你没胃口,”成桂月喝不来杨满枝的茶,吐了吐舌头,把茶杯放下说道:“说要去给你买糕点,算时辰……快回来了吧。”
闻言,杨满枝又瘫了回去,一口气还没顺到底,门外传来奔跑的声音,砰的一声,半掩着的门被撞开,屋里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姑娘!”
佳兴慌张地叫喊打断了几人的谈话,她几乎是跑进来的,还被门槛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离门口最近的成桂月将她扶住,问道:“怎么了?”
“姑娘,”佳兴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金禾娘子,在破蒙堂门口叫一群地痞欺负了,姑娘你快去看看!”
杨满枝当即拍案而起,她怒目圆睁,环视四周,抄起一把又粗又长的戒尺夺门而出。
卫庭云紧随其后,成桂月顺走茶壶,宋韵将笔记一放拿着镇纸跟着跑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众人就听见了一些不堪入耳的下流话,遥遥望去聚集了一堆人,其中半大的孩子们将金禾团团围在身后。
“庭云姐姐!”金禾见她们来,哭着扑进卫庭云怀里,杨满枝瞧着她衣着整齐,松下一口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走到门口,扒开那群孩子,对着为首叫嚣的地痞心口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猛地一踹,那人飞出去半米远。
“哪来不长眼的小畜生,敢在姑奶奶的地界儿闹事!”孩子们见靠山来了,纷纷推到她身后,杨满枝将戒尺一甩,破空的声音凌冽又危险。
她居高临下看着在地上滚得哭爹喊娘的人,一瞬间的惊讶闪过,随后是目露凶光。
闹事儿的竟然还是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