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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第 2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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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周林。”那人回答得利落,笑了笑,“临海大学的。大三。”

“哪个系?”

“海洋生态。”

“哇,那正好是专业对口唉。”连涟笑着接话,眼尾弯弯,语气像是真心高兴,又像是在打什么没形状的算盘。

那笑容太亮了,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恶意,让人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开心,还是在看一场好戏。

连朝栖没说话,只是低头揉了揉鼻梁——这已经是他下意识的缓解动作。空气里混着旧消毒水和淡淡的腥臭味,让人头皮发麻,他心想,下次任务前是不是该给自己备点清凉油。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的老旧喇叭忽地啪一声响了。

广播开始了。

那声音像是模仿小学广播站的小主持人,刻意拉长语调,一板一眼,字正腔圆到近乎滑稽,却又在这静得诡异的环境里令人头皮发炸:

“亲爱的游客朋友们,夜间限定特别表演——白鲸礼赞!即将开始,请持票观众尽快前往观鲸通道。”

“本场演出时长十分钟,演出期间请勿投喂,靠近或试图拍打玻璃,感谢您的配合。”

电流嗡嗡作响,广播结束前还拖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尾音,像是谁在话筒前拖着腮帮子含糊地叹了口气。

“白鲸?”夏宁宁皱了皱眉,低声重复了一遍,“它们不是早就不……”

她没把话说完,但几人都听懂了。

连朝栖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脚步沉稳。水迹还未干透的地面在他脚下发出低低的粘连声,像什么东西正从地板下蠕动着呼吸。

连涟走在他左边,尾音轻哼了一声,眼角斜着扫了周林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与疏离。

连玥也回头看了周林一眼,不像连涟那样张扬。他一向礼貌,这次却没有如往常那样点头示意。

连予更直接。他甚至根本没有看周林一眼,只自顾自走着,仿佛对方根本不存在。

鲛人,对情绪的感知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度。

他们可以嗅到敌意,也能分辨微妙的防备,不信任,甚至厌恶。

而现在,连朝栖不喜欢周林。于是他们三个,就同一束无声的信号,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的立场上。

连朝栖当然注意到了这三只小鲛人的反应。虽然感到无奈,却也明白,他们的情绪不可能轻易掩盖,更不该在这种地方明面上激化。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来对周林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声音不疾不徐,语气恰好维持在礼貌与解释之间:

“抱歉啊……他们年纪还小,最近也接连经历了一些事情,有些神经紧绷了,没别的意思。”

周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夏宁宁站在一旁,皱眉思考片刻,终于问出心底的疑惑:“……朝栖,你是官方的人吧?可你怎么会……带小孩进来?”

她的语气并不带指责,更多是一种错愕和无法理解。

“他们三个……”连朝栖偏头看了看身边跟着的连涟,连予,连玥,语气略带无奈,“你也看到了,是有超常能力的。”

他顿了一下,补上一句:“我大概算是他们的监护人吧。”

“监护人?”夏宁宁挑了挑眉,视线在三个孩子身上来回扫了一遍。

她觉得有些可怜,这些孩子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在这种地方能够波澜不惊,那说明肯定是吃了不少苦。

她咬了下唇,眼神在那三个少年身上转了一圈,试探着问:“……那他们几岁了?”

连朝栖正低头整理通讯器的屏幕,闻言手指一顿,神情微微一滞。

他下意识在脑中飞快地翻算了一下时间线——从孵化到现在。

然后,他整个人都安静了。

这些孩子……

从理论上的诞生至今——

甚至,连一岁都还没有。

“这个……”他抬眼,看了看夏宁宁,又看了看正围着他的鲛人们,“我忘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是半路接手的。”

夏宁宁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有些事情,她隐隐察觉不对。

通道尽头豁然开阔。

那是整座馆里最大的展区之一——白鲸表演馆。

场馆的穹顶高耸,顶部的装修是巨大的鲸鱼骨架。残破的音响倒挂在钢梁下,锈色沿着吊链一节节往下蔓延。裸露的电线在风里微微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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