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慢吞吞地探出脑袋,半眯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行,你是我的小祖宗。”连朝栖没好气地笑了声,“但祖宗今天也得洗菜切菜。”
连峙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香菜过来:“我来帮你。”
“你别。”连朝栖抬手拦住,“你店里早上也忙,别一会儿连早饭都没时间做了。”
连峙低声应了句好,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连朝栖一边操控着洗菜机,一边笑着说:“你要是想补偿我,晚上别忘了你上次做的那酒酿小圆子,这次我要冰的那种。”
“好。”连峙笑得温柔。
中午十点,所有盒饭装进保温箱,整整齐齐地堆在面包车后座,还有一个大的保温汤桶,满满当当一车。连朝栖带上球球,待会儿帮忙卸货。
球球肤色偏深,偏深的小麦色,身形高挑结实,穿军绿色短夹克配黑色工装裤,线条干净利落。黑棕短发微翘,眉眼锋利,红棕色瞳孔在光下如琥珀。脖颈戴一条黑色真皮项圈,银扣处挂着刻有ZQ的铭牌,冷硬中透出从属意味。
今天的送餐地在南泉附近的一片竹林区,名字叫箬溪山地,是近年来新开发的小众外景地,竹林绵延,风一吹就像绿浪翻涌,是不少古装剧,仙侠片的取景胜地。
开车过去大概四十多分钟,刚拐进山口,就看见有几个保安在维持路口通行。剧组搭了不少临时棚子和设备,热闹得很。
他早早站在入口石牌前,反光工作帽被日头炙得发亮,白T恤贴在背上汗痕清楚。黑发黑瞳,可五官却带着一眼能看出的混血味——眉弓高、眼窝深,鼻梁挺直,轮廓利落,肤色是被海风晒成的麦金色。
个子不高,瘦削干练,说话很快,手势也快。笑起来露一颗不老实的虎牙,眼角压出细碎褶子,普通话里偶尔蹦个英文感叹词,胸口挂着工作证,腕上橡胶表带晒出明显色差。
一见到车,他就冲过来招手,“朝栖!”
连朝栖把车停在一旁,下车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哟,望仔,好久不见了,最近看起来过得不错啊。”
邓望云大笑:“别提了,这几天连夜拍,大家伙都快疯了,今儿一听我订你家的饭,都把我当神仙供。”
邓望云一边引路一边说:“说起来我也是这次来这里取景,看到了好多同城推荐,剪辑我看就是南泉那一带的小巷子,是你小子的店。”
“那可不。”连朝栖抬了抬箱子,“你这些年也是走南闯北的,等于全国免费旅游了。”
“唉,可不是嘛,”邓望云扯下帽子扇风,“你天天坐店里还有空打游戏,我就两个字——羡慕。”
连朝栖把车开到指定位置时,邓望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后勤人员。几位剧组的伙计正把桌子摆好,保温箱一一拆开检查。他早早把有忌口的几份单独贴了标签,用小号饭盒分装,交给对方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句:“这几份不放香菜,也不加蒜。这些是没有海鲜鱼虾之类的,这些是全素的。”
邓望云冲他笑:“不愧是连老板,都记住了。”
连朝栖懒洋洋地靠在车边,挑眉看他:“望仔,这话你回头记得告诉你后勤,争取下次直接包我店的团餐。”
“行啊,我天天给你打广告。”邓望云把一瓶冰饮料塞他怀里,“不过说真的,你家那谁……那个叫球球的。名字挺可爱的,但是长得严肃啊,他是退伍军人吗?我看他今天穿得跟勤务兵似的,动作利索得吓人。”
连朝栖喝了口冰饮料,含糊道:“算是吧,以前训练过。”
“帅是帅,还挺高冷,结果说话的时候声音超温柔,反差挺大。”
“你别当着他面说,不然他能尾巴翘上天。”
邓望云笑得不行,又凑过来问:“对了,那个白头发的帅哥今天怎么没来?我跟你讲,我们服装组里几个女孩本来还在等他来着,说上次视频里看到你店剪影里的那个身影,超级像仙侠剧里走出来的。”
“连峙啊,他得看店。”连朝栖随口答道。
“他是你谁啊?看你上次说话挺亲的。”
“远房表弟。”
“……你表亲基因也太好了吧。”邓望云感叹。
正聊着,现场已经到了中午饭点。场务大喊一声午餐时间,演员和群演陆续走出帐篷,换下了厚重的披风和假发,一身古装坐在塑料椅子上吃饭,场面奇特又热闹。
不远处还有其他饭店送来的外卖,但比起连朝栖这边分量足,味道香,饭菜热乎又有汤有菜,明显更受欢迎。一口下去,连服化组的几个擅长做饭的阿姨都赞不绝口。
“这鸡肉滑得不行,是怎么做的?”
“红烧茄子也太香了吧!”
“你们家店在哪儿来着?”
连朝栖笑着应付着,一边看球球在旁边默默帮人整理空饭盒,一边想着中午能不能混瓶饮料回来。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
“靠——那边有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