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瞧了眼杨轻,她正皱眉看着齐幽,一对视两人皆是苦笑,可又不敢太明显。李折绵的眼睛长在后背似的,总会悄无声息转过头盯着他们看。
“可是司主说要带你们易事堂。”小沙弥刚出沙弥堂不久,不敢自作主张。
“那就劳烦了。”李折绵对此不甚在意。
闻言,江相和低声嘟囔一句:“那尤苍说什么沙弥堂?”
那小沙弥忽然转头来问:“尤苍说什么?”
他的眼睛圆溜溜的,像杏子。
“……说让我们去沙弥堂。”江相和一怔,一时不明白尤苍在佛宗里是讨人喜欢还是讨人嫌恶。毕竟欺上瞒下被逐出宗门,可金佛又来救他们,还让他们在佛宗待了这么长时间。
沙弥似乎有些纠结,他眉头拧起,偷瞄慎罚司大殿,那里当然没有司主的身影。
“那,那就去吧。”他压低声音,“三尊那么喜爱尤苍,她既然这么说了,三尊应该是应允的。”
真的应允了吗?
江相和怔住,他回头一看,殿门已关,哪还能看见尤苍?
“尤苍是不是在剑阁拜师了?”沙弥忽然问。
“没有。”齐幽沉着嗓子答,“但是掌门很喜欢尤苍。”
“三尊也喜欢她。”沙弥也跟着说一遍,他转转眼珠,还问,“她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这次是杨轻在答。她点着头,对尤苍的天赋极其认可。
“肯定是的。”沙弥朝扫地的师兄行了礼,推来沙弥堂的门。
他转过头,跟身后的小沙弥一起瞧着李折绵,似乎他跟尤苍最熟悉。
“能和我们说说她吗?宗里不让谈上一任佛子。可是释试师叔总说,也没有人罚他。”
“……好啊。”李折绵应下。
江相和这才明白能有两任佛子就已经证明尤苍在万佛宗的重要性,她不剃度,有俗名,就是佛宗三尊对她的偏爱与器重了。
另一头,尤苍没想到渊薮会带她来见勘妄,她站在茂盛菩提树下,看他打坐。
“司主?”她问。面有不解。
“你看他什么修为?”渊薮却问,眼中有骄傲。
勘妄说是主持弟子却是他悉心教导,与他一样修行恶鬼道。
想到这,他又哼了声,觉得主持法眼修岔了,看中尤苍这个女子。
“已经元婴中了。”尤苍不明白渊薮的意思。她皱着眉,见渊薮盯着她看,就问,“怎么了?”
“他这般年纪就有这样的修为,实属不易。”渊薮想听尤苍夸赞,可她脑袋是榆木做的,这也不懂。
他瞥了眼已经站起身的勘妄,正色道:“他境界虽不如你,但专精佛法,你半路去修剑,修为虽高,但不管是剑还是佛都是个半吊子。”
“藏经楼里的经书我都有看过。”尤苍当然知道弊端,她半路修剑,可不代表她会放弃佛法。
渊薮叹了口气,他觉得尤苍野心太大,佛剑两脉都想吃下也得看有没有这个胃口。
他猛地一挥袖,看见尤苍就头疼。
“勘妄总想去剑阁找你,被我拦下来,他知道你女子身份,怕是心动了。”
“哦。”尤苍对此不在意。
渊薮气个半死,他指着尤苍想骂,又忽然想到她对勘妄没有男女之情,那骂来还有什么意思?
“你今日离宗吧,剑阁的那群弟子全去了沙弥堂。”他哼哼两声跺脚走了。
可没两步,他又停下,极认真道:“当初拜入佛宗是我们眼拙没认出来,错在我们,你身为佛子,不堕万佛宗之名……既然没有再拜师父,那我佛宗是一定会护着你的。”
尤苍闻言一愣,她转过头看着渊薮走远,他虽长的凶神恶煞,却有佛修的慈悲。
“多谢司主。”
勘妄已经很久没见到尤苍了,她还和从前一样。
他想扯着嘴角露出笑来,可怎样也动不了。
“在剑阁可还好?”他问。
“很好。”尤苍道。
勘妄沉默下来,他垂着眼,盯住尤苍的脚尖。
“没了你,司主将佛宗都压在我身上了。”
“你扛得住。”尤苍很确信。
勘妄终于露出一个苦笑,他摇头,还是说:“要是你没去天敕大比就好了。”
在佛宗做佛子时他们之间没可能,到了剑阁就连同门情谊都没了。
“已经发生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尤苍不后悔,早日脱离佛宗也好,免得到时还拉佛宗下地狱。
她眨眨眼,问:“那我走了,司主发话今日离宗。”
“……我会去找你。”勘妄却道。
尤苍一点头,算是答应。
她还要去沙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