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距离冬至过去很久了。付擎穿上了厚实的丝绵棉袄,猪皮做的鞋子,带着护掌和绳子从山上拉劈柴。
离生最近一直没露面,该是在家里准备嫁妆。聘礼已经陆陆续续送到他家,每次见面他都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很有意思。
东西都用大红布连着,上面还有花。看着就热闹喜庆。
她问他红嫁衣看了吗,他说他看了,然后没有二话。付擎摸摸脑袋,有点摸不准他什么路数。
年货准备的差不多,期间她带着离生和弟弟妹妹参加了一次庙会,就开在镇子上的大佛寺。山村野庙无人问津,一些收容人的小庙没有这个能力,要去只能去大的寺庙。
腊月二十八,邻近过年,镇上很多人都在大佛寺祈福,祈祷来年风调雨顺,顺风顺水。大佛寺施舍药粥给来往的百姓和路过的难民。
本来很热闹的场景,因为途径药粥摊子被冲过来的流民打断,看的付擎直皱眉。
”现如今不是太平年间吗,怎么还有远方逃来的难民?”
”你不知道?”离生奇怪的问道。“大封虽然举国签署了和平条约,可附近还是会有流民。远方是不是会和大戈有摩擦,各个地方还有流寇匪乱,经常混在流民之间进安全的地方烧杀抢掠。南边各地剿匪军队出动的很频繁。”
“这你都知道?”
“你没去市集吗?”
付擎想了一下,她去的都是些花市茶楼之类的,大概运气不好没遇上离生说的那些。
“村西书娘有亲戚在南方,我去附近洗衣服,一个大爷告诉我的。”
“哦。”付擎的全副心神都在难民上,担忧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为没时间在意离生口中的书娘到底是谁。离生察觉到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她难道都不在意他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吗?不过没问出口。
不管外面如何,庙会还是很热闹的。一些请神送神祭祀仪式,付擎不是很感兴趣,可社戏还是很有意思的。踩高跷,吞火吐火,爬刀山,很带劲。
庙会集中在大佛寺附近的空地上,庙里举行一年一度的祭祀法会。很多个穿着灰色的僧侣那一代念珠在空地上大盘而坐,嘴里念诵着佛经,超度过往冤魂。这时百姓们可以拿着自家的五彩寒衣和装在祭祀器皿中的饭食上供祖先。按规矩,男子是不能上供献爵的,只有当家的女子和继承宗祠的女子才行。
离生没有家人,祖先也只供奉父亲那边的,但还是会让妹妹赵胡全做全仪式,自己只在旁边看着。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本来今年没想去庙会,一来赶嫁妆繁忙,二来他心神不宁,只想在家中供奉一个香炉作了,可付擎非要拉着他逛,不得已只好将弟弟妹妹带上。
付擎也准备了祭祀用的东西。两人按规矩行完礼,三叩九拜之后点燃香,又磕了几个头,才把贡品撤下一部分带回。烧纸钱是必不可少的。
从法会院出来,四人一路行至铁匠铺,付擎来取前几天就预定好的开春要用来犁地的铁器农具,又陪着离生买了结婚要用的四喜人渣和喜被,喜帐等等。婚期定的急,这些东西来不及做,离生只好出来买。剩下的内衣袜子之类的只能拜托村里的人帮衬着一起赶工,嗨,还是要花钱。这一点他和付擎空前的一致。无用的东西能省则省,耗费人力的功夫,能用则用,用现代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他爹的,能省省,该花花,总之不能让自己遭罪。
路过成衣铺子的时候,付擎进去取定做好的嫁衣,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因为时间紧来不及请人休什么花纹,只告诉老板用银线秀了点图案,总的来说,简单大方,纸钱。离生看的肉疼,问付擎,“你兜里还剩几个自儿?”
付擎肝儿颤的抖了抖身子,回答道,“两贯多吧,去掉明年买稻谷的钱,大概还剩一贯九百文。”
“行吧。”
幸好家当多,不然要嫁过去跟她过苦日子了。
“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粮食和肉送的了真痛快。”说到这里付擎不服气,一颈脖,理直气壮的回答道,“李琬是我姐妹,给姐妹送点儿粮食怎么了?说好要带她发家致富。至于肉,留着又不能都熏,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还赶不上盐,何苦跟我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