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没事。”江有渚坐回椅子上语气已然恢复正常,“现在来说说对于岳州你们怎么看?”
“岳州是个硬骨头不好啃。”
温鸣在朝时便听过那太守的名声,守城稳的很,若要硬刚怕是不好拿下。
“岳州不拿下来,南边的门户就打不开。”江有渚点了点图上岳州的位置,这里要是拿不下谈何去统天下。
“之前让你探那条道还能走吗?”
“还能只是有段塌了,修一修才能过马。”
温鸣上午来就是想说此事,可当时的消息太震惊了以至于还没说出口自己又去看大夫了。
“两天能修好 ”
“能。”
“好,修栈道时江虎你带着人去南门外大张旗鼓的扎营,多竖旗帜多生火。”
“要让他知道我们来了。”
“至于剩下那两城,他们可不是什么硬骨头,不难啃。”
几人商量完战术后便离开了,独留江有渚一人坐在书桌前。
[我还以为你真要撂挑子去京城。]
江有渚狠狠的对着系统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要撂挑子不干,可也没见得你乐意放我去啊 ”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
“你在欣慰什么?”
[……]
“又不说话了。”
江有渚不再理会系统的事情,兑换好自己想要的物资后,自己便一人回到房间里睡觉了。
漫漫长夜,孤身一人,可叹,可叹啊。
一月后,江有渚站在岳州城楼上,往这北边看去,北边的天灰蒙蒙的,也不知京城现在是怎样的天气。
“主公,俘虏都清点完了,那太守不愿降,可他手下的兵倒是先降了。”
“这事让温鸣去办。”
江有渚拍了拍江虎的肩膀,
“旗开得胜,今晚好好庆祝一顿。”
“是!主公。”
说完江虎便跑下城楼。
“等下,京城那边可有消息。”
“听探子说,陛下这几天都在批奏折。”
江有渚听完这句后没再过问,转身同他一起下来城楼,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城楼下面,几位士兵正在清点俘虏,几千多降兵并不是好管理的事情。
“温鸣呢?”
江有渚下来没看见自己的得力手下只能问他们。
“主公,温大人他去安抚百姓了。”
“嗯,看到他让他来书房找我一趟。”
“是。”
那士兵应了声,抬头就看见自家主公走远了。
城内,百姓们排着队一个个领着粮食,哪怕是这样的大城百姓依旧吃不饱。
放眼望去队伍从府衙门口往外延伸着,老人拄着拐杖,妇人抱着孩子,倒是壮年汉子反而没几个。
壮年的大多被抓去当了兵或死在之前的战乱中,剩下的不是老就是小。
“打仗费财更费人。”温鸣看着登记造册的名单不由发出声感慨。
江有渚踱步走来时,在旁站了会看见那小孩瘦的脱了像,眼睛很大,捧着窝窝头像是捧着什么美味佳肴似的。
他伸手抱起小孩,温声问道:“你家里人呢?”
“饿死了。”
“饿死了?”
“嗯,昨天的时候饿死了。”
江有渚胸膛一阵起伏,昨天,饿死了。
“主公,您怎么来了。”
温鸣整理时见一双靴子停到自己面前,这个靴子没除了自家主公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我看那些奸商还是过得太好了。”
温鸣莫名抬头看向主公怀里还抱着个小孩,那孩子瘦的可怜,一路仗打来还是头次见到如同枯枝一样的孩子。
这是安阳府现在看不到的样子,安阳府的孩子如今过得也算上吃饱穿暖,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们。
“这孩子?”
“他的家人在我们入城的前夜死了。”江有渚沉吟片刻说出来让人心惊的话。
温鸣该说什么呢,他不知道,他抬手抱过那孩子颠了两下,轻飘飘的像纸一般。
江有渚看着温鸣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不少,伸手接过这孩子,这孩子比起当初的石娃还要轻上好几分。
那孩子可能没了力气脑袋轻轻的靠在他肩膀上,像片枯叶落在肩头悄无声息。
“主公。”温鸣喊了一声,江有渚知道他明白要去查些什么了。
岳州是南边最大的城,陈太守在这守了十二年,可到头来百姓过得还是如此,整座城就是个巨大的牢笼,城里的人在挨饿,城外的人也在挨饿。
打仗时要人要财要粮,这些从哪里来,从富商来?不,是从百姓身上一层层剥下来。
百姓得到的只有一碗稀粥,能熬过便活着,熬不过就躺在路边,等人来收尸。
“去查看看。”江有渚下口令后,温鸣才带着腔怒火去查。
只是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江有渚怀中的孩子,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温鸣在想,他也是逃过难的,或许逃难中见过些孩子,但那也有点肉挂在身上,到了江有渚身边当官后看见的孩子更是健康的,恍然一见这孩子,让他觉得心惊。
不过短短几月时间这世道已经成这样了吗?还是说原本就是这样,只是他当初没有发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