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婆婆神色照常,反倒是黎祜在得知一月后,眉头锁紧,自顾自地走到她面前。
合并的三指,轻柔按压着她的脉搏,指尖的温热挠痒痒似地在皮肤表面荡开。
极速的心跳清晰地传达至耳际,因是谎言或是其他,她已分不清,目光只敢狭窄地盯着手腕处。
脉搏异常地波动,诊脉之人不可能不知,黎祜视线离开手腕,攀上顾星的脸侧,已有面红耳赤的端倪。
眉梢微松,笑意被隐匿在眸中,收敛起的目光重新挪到顾星的手腕处。
随着时间的悄悄溜走,顾星的脉搏平稳下来,艾婆婆所说不假确实有喜脉的的迹象,圆润的细珠悄悄滑过。
为避免误诊,黎祜再用法力一试,竟试出个不得了的东西。
沿着纤细白皙的手腕探去,再外头的被衣裳遮掩,胎心怎会出现在手臂处?
凭空出现的花瓣轻撩起袖口,胎心所在处似是一串淡紫色的玉珠,这玉珠分明是他消失有一段时日的手串。
黎祜已无心诊脉,他沉沉地打量起顾星的面容,脸颊的粉红早已退散,诊脉期间她的视线偷偷上移,再回去时沾染上几分恐惧的细珠。
“咳咳,夜已深,如无他事,老身先行告退。”他诊一次脉,都够她诊三次了,艾婆婆不想再这般等下去。
听闻此话,黎祜移开手指,转身问道:“艾婆婆,该如何分辨她腹中之子是否为狐嗣。”
“老身法力尽失,已不似当年,不过听闻赤鸟长老似有法器,可识人之亲疏,或可一试。”
顾星偷瞄黎祜的神色心中已有答案,在闻他之言后全然无心再听下去,耳边只剩“腹中之子”,失焦的双眸汇聚在小腹。
天杀的,别人穿越改朝换代、开基立业,到她这却变成身陷囹圄、身怀六甲,怎么个事啊。
赤鸟长老未曾料到有一日他的法器除了可追踪其余的可疑之人,还可辩胎儿之生父母。
他本欲上前对着顾星小腹施展法术,却被黎祜先拦一步,“长老,借法器一用。”
虽不明两者施法有何不同,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赤鸟长老将法器转移至黎祜手中。
这块看起来同墨石一般的圆盘悬浮在黎祜的手掌心,顷刻间裂开,缝隙中显现金光,待金光散去,平凡的墨石蜕变为精致的金盘。
黎祜端着金盘,指尖夹着花瓣,手指往外一弹,花瓣似竹叶般于空中旋转,又瞬间停在顾星面前。
以花瓣为中心展开的法力罩将顾星整个包裹起来,以外人视角甚至无法看清她的全貌。
一会儿,花瓣拢起法力罩,随后轻飘飘地落到金盘之上。
镶嵌着深蓝金属的内圈凸出,承接花瓣,并将其中的法力吸收。
金盘外围的暗格打开冒出两缕红线,一根迅速绕到顾星手腕上。
另一缕伸至空中后摇摆不定,战战兢兢地攀上了黎祜的手腕。
黎??瞧见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随机低下头,在纸上“唰唰”写得飞快。
赤鸟长老看到这一幕身影恍惚了一瞬又迅速立住了。
“这这这,尊上,有此等喜事,您为何不早说。”
黎祜试探性地挣脱红绳,而红绳只是随着他的动作伸长了一段距离而已。
“尊上,玄弥罗盘一般不会出错。”赤鸟长老还是决定为他的法器辩护一番。
“嗯。”黎祜淡淡回应后,手抚过罗盘上方,花瓣消散,红线慢慢收回罗盘之中。
“今日之事切莫外传。”
赤鸟长老三人皆颔首回应,只有顾星不愿接受事实,沉着脸,面如死灰。
黎??写得正起劲,一片花瓣飘飘然落到书缝上,她停笔拾起,花瓣震动传来细微的声响通过手指清晰传音,瞧了一眼黎祜离去的背影,咧嘴一笑。
她悄咪咪地靠近顾星,扯着她的衣袖喊着,“姐姐。”
“嗯?”顾星回神,屋中只剩下眼前的这只小狐狸。
“姐姐腹中并无胎儿。”
“可艾婆婆和黎祜都说了有啊。”顾星心理作祟,现在一想到腹中还有另一个存在就想吐。
黎??甜甜歪头笑,“真的没有哦。”
顾星半信半疑地瞧见黎??手中浮现玄弥罗盘的幻影。
只见黎??幼嫩的手,施法动作尚且生疏,一道如烟的法力探入顾星的袖中,将淡紫色玉串勾了出来,放置罗盘上。
红线再度出现挽住顾星的手腕,另一根从窗缝中穿出。
“都是这玉串在作祟,姐姐不必扰心。”
“好,谢谢你。”顾星仿若得到了救赎,一下抱住黎??。
夜深风冷,开着的窗户体贴地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