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娘?”
被关着的狐妖喃喃自语,猛地转头与顾星对视,把她吓了一跳。
并非是他所念之人,他的眼神瞬间黯淡,冷冷道:“我们并不相识,恐是找错人了。”
说罢,他没在看向外面,重新拾起书卷,沉溺其中,烛火也融化不了他的冷峻。
而外面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顾星身上,毫无疑问接下来是她的独角戏。
她掩眸轻叹,脚步摇晃地后退半步,不可置信地望向烛火摇曳之处,“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
“呵,原来从前的风花雪月,海誓山盟只是你的谎言,我早该知道的……”
顾星偏过头,不敢与那充斥着疑惑与不解的双眼对视,只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他有多冤,如果能不被第三人知道,她立马就向他道歉。
演到此,她江郎才尽,说多了反倒容易露馅,所以先晕为敬。
“好,那我们便再不复相见。”她捂着小腹缓缓蜷起身子,“好痛……”
“快找一处干净的住所!”六六对旁边身着狱服的狐妖喊道,“她怀有身孕,情况紧急!”
地牢不算小,分割出来的房间有几十间,但寻常都是空的,所以大多数房中并未铺上床褥,只是单单一个石床冰冷地放着。
快走到尽头,才找到一处可暂时安置顾星的地方。
假装晕倒的她被小心翼翼放到床褥上,听着她们讨论要去哪寻医师,心中只剩愧疚,她才是满嘴谎言之人。
随着脚步声的远去,顾星悄咪咪睁开一只眼扫了一眼四周,门上了锁,墨蓝色的背影守着,影子穿过木栏,覆盖住微弱的光源。
“裿儿,你怎么来这儿了?”
“来看看。”说话声音细细软软,尚未脱去稚气。
掀开一角的被褥又被盖了回去,顾星不敢掉以轻心,即使来者听上去是个小孩,若按小说里的设定,这种人极有可能是扮猪吃老虎的。
“这么晚了,还有课业吗?”
“不是,这儿有我感兴趣之人。”
墨蓝色宽大的袖子抬了起来,藏在里头的手伸到后脑勺后挠了挠,狐妖憨憨笑出声,道:“莫不是我今日做了什么奇特的事吗?”
“嗯~”她的脑袋摇晃成了拨浪鼓,被含在口中的否认声也以波浪的形式传出。
“那……是为了里头的人族。”
“嗯嗯。”
“得等胡六六她们回来,应当快了。”
“好。”
一震悉悉索索声结束之后,外面不再传来更多的声音,顾星一帧帧地蠕动身躯,耳边传来的任何微小动静都会影响她的动作。
她的上半身起来后,瞧见木栏前多出来一双狐耳,简直就是黎祜耳朵的缩小版。
目前的情况对她来说尚且乐观,只需应付两只狐妖,如果胡六六她们回来,彼时她逃走的概率将会大打折扣。
任务还没更新,所以她没法提前规划自己的下一步,但现在情况对她不利,尤其是门锁了。
最终顾星还是选择动用唯一的法力体验卡。
遁地?她对此地不熟,也不知道这个法力的边界,以及具体的展现形式。
保险起见,她选择了隐形,既能熟悉这儿,还能在法力失效之前率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啊——”
顾星再次用她拙劣的演技,朗诵式的念白脱口而出,“我的肚子好痛啊。”
门锁被打开,狱吏赶忙走到床前,对着鼓起的被褥说道:“姑娘,你怎么了?”,他完全没注意到木门被微微撞动。
慌忙逃出的顾星,一出木门便左右看哪儿才是出口,不料竟和狱吏口中的“裿儿”对视。
她当真只是个幼童,狐耳尚且不能完全隐匿。
她的眼睛圆溜溜的,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空间里,也有十分明显的光亮点缀在她的眼瞳之上。
只当是偶然,顾星凭借记忆找到出口所在方向,转身快步离去。
黎裿目送顾星离去,随后垂下头端着本子,在上面缓缓书写。
演绎完这场逃出生天的戏码,新晋演员顾星只能全凭本能,找一处黑漆漆,最好是没有一个人的地方苟住。
左绕右绕,老天还算善意地给她留了这么个地,木质结构以朱红为主,翠绿点缀,敞开的大门里乌漆一片,隐约能瞧见有几柱细香焚烧着。
那应该是祭祀用的地方,一年最多用个几次,顾星不信她会倒霉到碰上那几天特殊的日子。
隐着形的她偷摸摸地猫着腰钻了进去,顺道找了个掩体挡着。
被黑暗笼罩住的瞬间让她砰砰乱跳的心平静了下来,空中悬着的字幕显示着法力体验卡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