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说过一句话。」我开口,「可能你们没听清楚。」
「我向来不是临时起意的人。」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决定好了才做的。」
我停了一下。
轮椅在地面轻轻转动,我面向所有人。
「包括今天站在这里。」
「包括承认自己是邪修。」
「也包括——不躲这一剑。」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低声骂我疯子,有人露出迟疑,也有人眼底浮现出那种「终于抓到把柄」的亮光。
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已经把话说完了。」我继续道,「利害说过,后果点过,该劝的也劝了。」
「你们要画清界线,我不拦。」
「你们要讨伐,我也不跑。」
我抬眼,看向苏宗主。
那一眼,很平。
「选择在你们。」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
我微微一笑。
那笑意里,没有挑衅。
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然。
「那后果,我可不负责。」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什麽东西变了。
不是气氛。
是名分。
从这一刻起,这不再是正道讨伐邪修的单向叙事。
而是——有人,选择在所有警告之后,仍然出剑。
苏宗主的手,明显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我不是被逼到角落的猎物。
我是——把路走到这里,等他出手的人。
「你以为这样说,就能洗清你做过的事?」他冷声道。
「不。」我回答得很乾脆。
「我从来没打算洗清。」
「我只是确保——你出剑的那一刻,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是被谁煽动,也不是替谁代言。」
「更不是日后可以推给大义的那种选择。」
聂明玦的刀,微微下沉。
他没有插话。
但整个人已经站在了某个位置上。
江枫眠的脸色极沉。
蓝启仁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抖,却没有再喝止。
因为他们都听懂了。
这已经不是该不该讨伐的问题。
而是——这一剑,值不值得。
魏无羡站在我前面,声音低得发狠。
「你再往前一步,」他说,「我不管你是谁。」
「我一定动手。」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苏宗主的视线,在我和他们之间来回了一瞬。
最后,他冷笑了一声。
「好。」
「很好。」
「陆青弈,你今日的命——」
「未必轮得到你自己决定。」
他再次抬剑。
而这一次,整个场面,已经不可能再回到刚才那种谁先动手谁理亏的状态。
因为我已经把话说死了。
——要杀我,也趁现在。
——我劝过了。
——选择在你们。
剩下的。
就是你们,要不要承担,这一剑真正砍下去之后,会带来的所有后果。
而我。
我只是坐在那里。
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