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名声,不需要站位,也不需要你们的背书。」
「我只需要一件事。」
有人问:「什麽?」
我说:「不要有人,打着正道的名义来管我。」
这句话落下,场面反而彻底安静。
因为那不是请求。
是界线。
蓝启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如果有人因此以正道之名讨伐你呢?」
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向魏无羡。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但整个人像已经把剑握进手心,像我只要点头,他就敢把天捅个窟窿。
我收回视线,对蓝启仁说:「那就让他来。」
「我不躲。」
「也不解释。」
我靠回轮椅,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把胸口那口压着的气吐掉。
「因为我今天站在这里,把话说清楚了。」
「从现在开始——」
我视线扫过众人,一个一个掠过。
「谁要走,谁要留,谁要当没看见——都请便。」
我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像一把刀背贴着皮肤慢慢推。
「留下的人,等于承认了我这个修邪道的人。」
场面静到近乎凝固。
然后,第一个动的人,不是任何宗主。
是魏无羡。
他没有往前冲,也没有大声表态。
他只是往旁边一站,站到我轮椅后方,像回到他最初那个位置——把我挡在自己身后,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平平,却硬得像石。
「那就承认。」
江澄啧了一声,像很烦、也像很认命,往魏无羡旁边一站。
「少废话。」他冷冷道,「你以为你说不当正道,我们就要跟你算帐?我们云梦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
蓝忘机没有说话。
他只是上前一步,站到另一侧。
那一步很轻,却像把整个姑苏蓝氏的沉默立场搬了过来——不辩、不喊,但不退。
聂明玦看着我,半晌,沉声道:「清河不怕邪道。」
「清河怕的是——邪道拿来害人。」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刚才害了谁?」
我没说话。
聂明玦的回答却已经落下。
「那就站着。」
金子轩站得笔直,喉结滚了一下,像吞下了很多话,最后只吐出一句:「兰陵金氏……不会把今日的事翻成讨伐的藉口。」
他顿了顿,视线像刀一样落在我身上。
「但你也别想用完就走。」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气更沉了。
不是被逼的沉。
是……被人硬生生接住的沉。
蓝启仁依旧皱着眉,脸色很难看。
他看了魏无羡一眼,又看了蓝忘机一眼,最后视线回到我身上,像是在忍着某种极不合规矩、又偏偏无法否认的现实。
他终于开口,声音冷硬:
「姑苏蓝氏不认同你的手段。」
我点头。
这很合理。
蓝启仁下一句却重得让人心口一跳。
「但姑苏蓝氏更不认同——把功过颠倒、把救命之人当作妖魔。」
他停了停,像是把一口气硬压回去。
「你若真要自称邪道,那也要记得——邪道二字,不是免责的盾。」
我抬眼看他。
蓝启仁的眼神仍冷。
却不再是要把我推出去的冷。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低声笑了一下。
「好。」
「我记得。」
我抬手,按住轮椅扶手,想把自己往后推一点。
魏无羡的手却先一步搭上来,力道很稳,像在提醒我:你现在推不动也别硬撑。
我没有拆穿他。
我只是把视线放远,望向那扇沉石门。
门外的水声,还在。
门外的世界,还在震盪。
而我知道——我刚才划的不是界线。
是宣战。
对所有想用正道两个字把人活埋的规则。
也对那个习惯把自己当代价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