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没有人真的还有馀裕去消化。
议事厅那边的讨论还在继续,声音隔着迴廊隐约传来,一句接一句,全是后续安排与善后细节。
我正盘算着,怎麽在不引起骚动的情况下,甩掉一路跟着我的魏无羡和蓝忘机——结果,被金子轩截了个正着。
他站在廊下,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在心里翻了很久。
「为什麽不让我当兰陵金氏的宗主?」他一开口,语气就压不住。
「你是觉得我还不适合吗?」
「还是你觉得,我做不好宗主的事?」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我才平静地说:「都不是。」
他一愣。
「我反而觉得,你会做得很好。」我语气很笃定。
「那为什麽——」他情绪一下子上来。
我想了想,笑了一下。
「因为你还年轻。」我说,「宗主的事,可以慢慢接,不需要现在就把整个兰陵压在你肩上。」
他皱眉,像是想反驳。
我接着说下去。
「而且,金光善能做的,只剩宗主该做的工作。」
「出席、签字、撑场面。」
「真正发号施令、做决定的——还是你。」
金子轩的呼吸,慢慢停了一拍。
我补上最后一句,语气轻得像是在聊天。
「再说了,现在这个时间点,我比较想看到的,是你跟江姑娘赶快有孩子,恩恩爱爱的。」
「那才是你现在该忙的事。」
他整张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你——你胡说什麽!」他几乎是骂出来的。
我耸了耸肩。
我是真的很想看金凌出生啊。
场地的事情,并不是临时决定的。
我没有给他们太多讨论空间。
「不在金麟台。」我第一句话就说得很清楚。
金子轩眉头一皱,却没有反驳。
「也不在任何金氏的地盘。」我补了一句,「那里灵脉太多、太乱,也太熟。」
虞紫鸢冷声问:「怕他动手脚?」
我点头,很乾脆。
「也怕有人帮他动手脚。」
「毕竟,还有人没现身。」
蓝宗主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你要在哪?」
我抬眼,看向江枫眠。
「云梦西南,旧水道下层。」
那一瞬间,江枫眠的神色变了。
不是惊讶。
是理解。
那地方,是早年莲花坞为防外敌而挖的废弃静室,水脉环绕,灵气流动极慢,没有主灵脉,却能自然隔绝感知。
——更重要的是,那不是任何一个世家拿来对外展示的正道场地。
「那里……」蓝宗主皱眉,「偏阴。」
我笑了笑。
「偏阴,但乾淨。」
「很适合做不乾淨的事。」
没有人再反对。
地点一敲定,下一个问题立刻浮上来。
——谁进去。
我没等他们吵,直接点名。
「我。」
「金光善。」
「四家见证人,各一。」
我视线扫过众人。
「清河——聂明玦。」
「姑苏——蓝宗主。」
「云梦——江枫眠。」
「兰陵——金子轩。」
金子轩一愣,下意识站得更直。
「我?」
「对。」我语气不变,「你是现在唯一一个,既有资格、也必须亲眼看的人。」
我看了他一眼,补刀。
「还是你想让金子勋来?」
他立刻闭嘴,没有再推辞。
我继续。
「除此之外——」
我停了一下,看向魏无羡。
「其他人,都在门外。」
话音刚落,魏无羡就炸了。
「不行。」
他几乎是同时出声,声音压得很低,却硬得不像话。
「我跟你进去。」
我头都没抬。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