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手抖得太明显。
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在听八卦。
是在听战书。
他低头,看向那张被人摊开的传讯符。
字迹很正。
正到不像是临时写的。
——「清河聂氏,为陆青弈正名。」
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正名?
不是否认。
不是澄清。
是正名。
意思是:这个人,是我们承认的。
他喉咙发乾。
视线往下移。
下一行字,比第一行更冷。
——「若再有人散布不实言论,清河聂氏视为挑衅。」
那不是情绪化的话。
是写给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人看的。
酒楼里的声音开始变了。
刚才还在议论陆青弈的人,话题慢慢偏移。
「清河敢这样写,肯定是有底。」
他的背开始冒汗。
不是冷汗。
是那种——本来以为自己站在局外,却突然发现自己正站在棋盘正中央的汗。
他下意识压低帽子。
脑子开始飞快地转。
不对。
如果只是清河一个,还能说是巧合。
可他们怎麽敢?
聂明玦不是那种会被情谊左右的人。
如果他出声——是不是代表,他知道发生了什麽。
代表他确定,这件事不会反噬清河。
而这又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们知道陆青弈不是被动消失。
不是逃。
不是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忽然想起一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
那些过去只被他归类为奇怪的事。
——为什麽清河那边,一直很沉默?
——为什麽几个关键人物,在风声刚起时都没有表态?
不是不知道。
是等。
等到现在。
等到——该被盯上的人,已经站在光里。
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
酒已经喝不下去了。
喉咙乾得像被砂磨过。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旁边有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他顾不上。
他现在只想离开。
离开这个——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传话的人,而是被点名的人的地方。
走到楼梯口时,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敲。
他不敢再往下想。
只知道一件事——从这一刻开始,这场谣言,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东西了。
他得再去跟那个人谈。
而这一次,不是邀功。
是求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