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够清楚了。
清河站出来时,他选择不追——那是理智,是克制,是承认你替他铺好的那条退路。
可当姑苏蓝氏的名字,被完整地送到他面前时——他的心,还是狠狠晃了一下。
消息来得很安静。
不是宣告,不是震天动地的通告。
是一封抄录下来的蓝氏内部回函,被人小心翼翼地送进莲花坞。
字不多。
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节制、克制到近乎冷酷。
陆青弈之行止,蓝氏知情。蓝氏不评、不议、不追。其人其事,蓝氏自会承担一切后果。
魏无羡看完,没有第一时间反应。
他只是坐着。
坐在那张你曾经嫌硬、嫌冷、嫌一点都不适合病人的石椅上。
手指慢慢收紧。
蓝氏不追。
这四个字,比清河的宣告还要重。
清河是护。
蓝氏是——理解。
蓝忘机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封信。
因为他早就知道内容。
蓝氏会站出来,不是因为你做了什麽值得昭告天下的事。
而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任何可以被追的痕迹。
魏无羡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
却像是被什麽压到极限后,终于裂开的一道缝。
「连蓝氏都不追。」
他低声说。
不是疑问。
是确认。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动摇了。
不是犹豫要不要追。
而是开始怀疑——追这件事,本身是不是错的。
如果清河是替你挡刀。
那蓝氏,就是在替你收尾。
把所有可能引发正义追捕的藉口,一条一条拆乾淨。
你不是逃犯。
不是叛逃。
不是心虚。
你只是——完成了该完成的事,然后离场。
乾淨得过分。
魏无羡猛地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忽然想起你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你躺在床上,烧得脸色发白,还有心情笑。
你说:「如果哪天蓝氏都不找我了,那代表事情真的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