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几乎可以用无缝接轨来形容。
和刻灵木时一样,我再也没有真正离开过密室。
不是因为不想出去,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时间在这里的流动方式,跟外面不一样。没有晨昏交替,没有宴席、没有谈话、没有谁忽然闯进来打断思绪。
只有符阵低低运转的声音,灵力流过材料时细不可闻的震动,还有我自己越来越稳、越来越慢的呼吸。
玉件的拼接,是整个工程里最耗心神的一段。
不是因为困难,而是因为不能急。
那些刻成经脉形态的玉,被我一块一块嵌进灵木结构里。
不是硬塞,而是调整角度、贴合、微调,再观察灵力是否自然流通。
只要有一点点阻滞,我就停下来,把那一块取出来,重新修边。
有时候,一个位置要来回试上三、四次。
有时候,我会盯着某个接点看上整整一个时辰,什麽都不做,只是看。
等灵力的流动变得顺了,像呼吸一样自然,我才会进行下一步。
灵质板坎进去的时候,我几乎是屏着气。
那不是装上去,而是让它成为结构的一部分。
切割、嵌合、稳定,再用极细的灵木薄片一层一层贴上去。
每贴一片,就要重新检查一次整体平衡,确认没有任何一处因为局部完成而产生偏差。
速度慢得可怕。
但我很清楚,这是唯一的方式。
错一次,后面就全错。
于是我宁愿慢。
慢到外面的季节换了几轮,我都只是透过江枫眠偶尔送进来的饮食,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直到某一天。
我放下最后一片灵木,手指在接缝处停了一会儿。
灵力流过,没有反弹,没有滞涩。
像水,终于找到了它该走的河道。
我靠在轮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
那一刻,我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
只有一种很安静的、落地的感觉。
我第一时间让江枫眠和虞紫鸢进来。
密室的门打开时,他们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规模。
而是因为完整度。
那两具身体就静静地放在那里,没有魂、没有动静,却已经不像是器物。
比例、结构、细节,全都精准得过分,彷彿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能睁开眼睛。
虞紫鸢下意识往前一步,又停住。
她没有碰。
只是看。
江枫眠则是绕着走了一圈,一寸一寸地检查,从关节到嵴柱,从手腕到颈项。
他的神情,越看越複杂。
不是纯粹的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