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轩瞪我一眼,转身又被江澄一剑逼退。
很好。
很真实。
除了对练,他还常被请去喝茶聊天。
名义上是交流,实际上是被长辈轮流观察。
江枫眠不动声色;虞紫鸢气场全开;连一些江家同辈,都会不经意问他几句。
我看得出来——这些问题,不是为难,是考核。
而金子轩,答得比我预期的稳。
不急着表忠心,不刻意讨好,只说自己现在在做什麽、打算怎麽做、有哪些不足。
他甚至会直接承认:「这点我还在学。」
我差点想鼓掌。
当然,人生不可能这麽顺。
因为——我会无情插手。
「金子轩。」我某天下午叫住他。
他刚结束一场对练,正擦汗。
「帮我去买点甜的。」
他一愣:「……为什麽是我?」
我面不改色:「因为我给你人情了。」
「现在轮到你还。」
他沉默两秒,像是在脑内快速运算。
最后点头:「行。」
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温情出现了。
手里那碗药,黑得一如既往,稳得令人绝望。
我:「……」
金子轩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嘲笑。
只有纯粹的同情。
我咬牙接过药,灌下去,心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整个医馆。
等我喘过气来,他才开口。
「江姑娘……最近会送汤过来?」
我点头。
「有时候。」
「不固定。」
我抬头看他,语气很诚恳。
「能不能遇到,看你缘分。」
「能不能留下来喝,看你努力。」
他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抱胸。
转身。
离开。
那背影,比来时更直了一点。
我靠回轮椅,望着他的方向,慢慢吐出一口气。
很好。
我不是要替谁安排结果。
我只是把路,铺到他脚下。
走不走、走多远——那是他的事。
至于我?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被怨气侵蚀的青痕,还有柜子里锁灵囊最近微弱却开始稳定的脉动。
药还要喝。
魂还要养。
帐……也还很多。
但至少现在。
至少在这片莲花盛开的云梦水乡里。
我看见了——不那麽需要我拼命去挡的未来。
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