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是偷偷联络到金子轩的。
真的很偷偷。
现在的我,在云梦江氏的待遇,基本上等同于——重点保护对象兼高危犯人。
在清河聂氏时,我身上所有东西就已经被聂怀桑名正言顺地代为保管过一轮;回到云梦后,名义上是归还,实际上——
都交到了魏无羡、蓝忘机、江澄他们手里。
至于我本人?
呵。
要纸,旁边有弟子看着。
要笔,旁边有弟子看着。
手一抬,眼神立刻跟过来。
听说内部已经下过命令:只要我有画符迹象,立刻没收。
于是这几日的聚灵符、锁灵相关的东西,全都是我趁人不注意、在棉被里、在衣角、在夜深人静时偷偷画的。
没有纸笔。
只能用血。
我一边画一边在心里哭。
——我这辈子到底是怎麽混成这样的啊?
所以这次要联络金子轩,我很清楚——不能用自己的灵力。
不然不用一盏茶的时间,温情、蓝忘机、江澄,外加一个魏无羡,全都会出现在我房门口。
于是,我转头找了虞紫鸢。
……准确说,是虞紫鸢先来找我的。
她来的那天,我正坐在床边喝药,脸色大概跟鬼差不多。
她看了我一眼,第一句话不是骂我,也不是冷哼。
而是一句很直接的。
「厌离的事,你怎麽看?」
我差点把药呛出来。
不是。
妳家嫁女,怎麽会轮到我来发表意见???
但她坐得很稳,眼神也很认真。
她说,她不是要我决定什麽,只是——想听一个旁观者的看法。
「我不想让她走跟我和江枫眠一样的路。」她说。
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她不是来挑刺的。
她是真的在反省。
我想了想,没有美化,也没有替任何人说话。
我说了金子轩最近的改变。
说了他和金光善的不同。
也说了——话说得再好,都不如让人亲眼看。
「妳们若真的想放心,」我说,「就让他走到云梦来。」
虞紫鸢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想让他做什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副动一下就会发烧的破身体,笑了一下。
「做事。」
「不是送信,不是讨好。」
「是真正在你们眼前,把责任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