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扶走之后,我没有立刻起身。
不是不关心。
而是因为,我很清楚——你现在不需要任何人再靠近一步。
那杯酒,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喝。
不是不想。
是我不敢。
酒会让人松手,而我这一生,太怕自己一旦松手,会做出什麽事。
你说的话,我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没有一句是多馀的。
你提到我时,语气很平。
没有警告,没有批判,甚至没有提醒。
只是陈述。
「会得到很多,也会失去很多。」
那一瞬间,我几乎笑出来。
因为我太熟悉这句话了。
这本来,就是我该走的路。
不是因为野心。
是因为环境。
因为出身。
因为你若站得不够高,就永远会被人踩在脚下。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比别人更早明白这件事。
直到你说完,我才忽然意识到——你不是在推测我。
你是在回忆我。
回忆一个你已经看过、已经失去过的版本。
那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你知道未来。
是你知道,我会走到哪里停不下来。
薛洋说得很轻松。
「原来不是天生疯子。」
我没有接话。
因为对我来说,事情恰好相反。
我很清楚——我不是疯。
我太清醒了。
清醒到知道,如果没有一条界线,我会怎麽选。
你出现得太早了。
早到在我还没必须做出选择之前,就先告诉我结果。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原来有人,是可以用自己的命,替别人把一条路走完的。
然后回头告诉你:「这条,会很痛。」
我低头看着酒杯里的光。
那里面什麽都没有。
可我却看得很久。
我在想一件事。
如果你没有出现。
如果我真的照你说的那样,一步一步走下去。
我大概会成功。
会站得很高。
也会失去很多人。
包括今晚坐在这张桌子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