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屋顶上。
不是刻意偷听。
是真的很巧。
巧到我刚把酒罈拍开,天子笑的香气才飘起来,屋顶下就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
一前一后。
步伐间距固定得令人发指。
我差点笑出声。
行吧。
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背靠瓦嵴,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悬在屋簷外,酒罈抱在怀里。
这地方——隔音不好。
真的不好。
底下说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蓝湛?」是魏无羡。
我灌了一口酒。
来了来了。
「何事。」蓝忘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
我翻了个白眼。
你装,你再装。
魏无羡明显停了一下。
这停顿我太熟了。
是他在组织语言、又不确定自己为什麽要说这句话的时候。
「你最近……」他清了清喉咙,「是不是怪怪的?」
我差点呛到。
怪怪的?
魏无羡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麽。
「并无。」蓝忘机回。
——标准答案。
魏无羡却没被敷衍过去。
「你有。」他说得很肯定,「你最近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我把酒罈换了个角度,怕一不小心笑太大声掉下去。
蓝忘机沉默了。
是真的沉默。
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沉默,是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我不知道怎麽回的那种。
屋顶下的空气,开始不太对劲。
我眯起眼睛。
好戏要来了。
「魏婴。」蓝忘机开口,声音低了一点。
就一点。
但够了。
「你可曾想过……」他停了一下,「你在意的,是什麽。」
我在心里替魏无羡接话。
——你在意的是谁。
果然。
魏无羡愣住了。
这个愣,不是假装的。
「我?」他笑了一下,有点没底气,「我在意的事情可多了。」
「我知道。」蓝忘机说。
这句话说得太快了。
快到不像是思考后的回答,更像是——压了很久,终于能说的一句。
我一口酒停在嘴边。
喔喔喔。
「那你还问?」魏无羡有点不自在,「蓝湛,你今天怎麽——」
「我在等你说。」蓝忘机打断他。
——炸。
屋顶下直接静了。
我在屋顶上慢慢地,把酒喝完,再开一瓶。
这一句,够狠。
不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