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台的天气,一向不怎么讨喜。
不是太亮,就是太冷,连风都带着一股「有钱人家的味道」。
我躺在偏殿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得离谱的毯子,正半梦半醒地想着要不要再睡一轮,就听见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欸——青奕!」
人未到,声先到。
我眼皮都没抬,只动了动手指。
「吵死了。」
「你再大声一点,我就把你跟金光善绑在一起炸出去。」
「哇,这么狠?」魏无羨已经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还很自来熟地倒茶,「我可是专程来看病人的。」
我终于睁眼,看了他一眼。
「你这脸色不像来探病,像来找人聊天。」
魏无羨一愣。
随即笑得有点心虚。
「……被你看出来了?」
我哼了一声。
「说吧,什么事。」
「能让你不去惹蓝忘机,反而跑来金陵台找我。」
这句话一出,他手里的茶杯差点翻了。
「欸!谁说我不去惹蓝湛!」
「我只是——」
他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我眯起眼睛。
「只是?」
魏无羨皱了皱眉,像是在跟自己吵架。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他抬头看我,语气第一次有点不确定。
「就是……最近很奇怪。」
我没插话。
因为我知道,这种时候插话,他就不说了。
果然。
他自己接了下去。
「我发现我一直在看他。」
「不是故意的。」
「就、就下意识。」
「他走哪里,我都会注意到。」
「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生气、今天是不是又板着脸——」
他越说越快,像是终于找到宣洩口。
「可问题是!」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啊!」
「以前也不是没看过他。」
「以前就是觉得——蓝湛嘛,含光君嘛,很厉害,很正直,很烦人。」
他抓了抓头。
「但现在不一样。」
我慢慢坐起来。
「哪里不一样?」
魏无羨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转移话题。
结果他说了一句,很轻、却很重的话。
「我会怕他受伤。」
空气静了一瞬。
魏无羨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吓到,立刻补救。
「不是那种怕!」
「就是……你知道的!同伴嘛!战友嘛!」
我看着他。
没笑。
「魏无羨。」我平静地说,「你什么时候怕过同伴受伤?」
他张口就想反驳。
然后,停住了。
因为他自己也想起来了。
——以前的魏无羨,是会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是那个觉得「只要我撑得住,别人就不用管」的人。
他慢慢坐直。
语气,低了下来。
「……我以前,真的不怕。」
「可是现在不一样。」
他抬眼看我。
「我看到蓝湛站在前面,我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