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很安静。
不是那种「没人」的安静,而是——有人刻意压低呼吸,怕吵醒我的那种。
我睁开眼,天色刚亮。
第一个看到的,是聂怀桑。
他坐在床边,扇子合着,背挺得很直,却一动不动。
不像平时那个总是笑、总是装傻的人。
我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他就先抬头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红得很厉害。
不是刚哭过的那种,是憋太久、憋到发痛的红。
「你醒了。」他说。
声音很稳。
太稳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直觉告诉我:这次不好混。
「嗯。」我应了一声,「霸刀——」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吼声炸开。
毫无预警。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聂怀桑猛地站起来,扇子被他攥得死紧,手背青筋全浮出来。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一定能撑住?!」
「是不是觉得反正吐血、反正昏倒,睡一觉就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了控制。
「你是真的会死的!!」
房间里静得可怕。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
看着那个在云深不知处、在清河、在所有场合都能笑着装糊涂的人——此刻,完全不想装了。
我沉默了一下。
然后,很平静地开口。
「因为你大哥需要。」
一句话。
没有修饰。
没有辩解。
聂怀桑整个人僵住。
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打了一下。
「……什么?」他低声问。
我看着屋顶,声音有点哑,却很清楚。
「当时那个状态,如果我不出手。」
「你大哥会失控。」
「晓星辰、宋岚挡得住一时,挡不住后面。」
「清河,会出事。」
我转过头,看向他。
「所以我出手了。」
他盯着我,眼眶更红。
「那你呢?」他咬牙问,「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我没立刻回答。
这一次,是真的沉默了。
因为这个问题,我没有准备好的答案。
「你每次都这样。」他的声音低下来,却更重了,「什么都算进去,什么都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