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席那边，西蒙尼已经和瓦拉内吵了起来，阿根廷人涨红着脸，手指几乎戳到瓦拉内的鼻尖，嘴里崩出一串西班牙语，他冲向瓦拉内，推了一把，吼着什么，马竞的助教们跟着冲进来，皇马替补席也不甘示弱、乱作一团。

场面瞬间失控，裁判的哨声被淹没在双方的叫骂声里。艾沃尔本不想掺和，但是他看到西蒙尼的嘴脸，突然觉得这口气不出实在对不起自己。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拨开人群，站到西蒙尼面前，扒拉开他试图指过来的手，将瓦拉内护在身后，用西班牙语贴着西蒙尼耳朵说了句什么。

西蒙尼像被点了火，猛地攥住艾沃尔的衣领，却反被艾沃尔一把掀翻在地。

艾沃尔推完他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草皮上的西蒙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讶然失色的众人，淡定地看向裁判，“先生，我只是在保护我的队友免受伤害，这位教练的情绪太激动了，他需要冷静下来，我想您也看到了，他先动的手。”

裁判的嘴角抽了抽，他看了看跌坐在地、仍在用西语高声咒骂的西蒙尼，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艾沃尔，最终给了瓦拉内和艾沃尔各一张黄牌，同时将西蒙尼红牌罚下以示对他冲场发起冲突的警示。

西蒙尼被罚下时还在回头怒吼，第四官员横在他和球员通道之间，像一堵移动的墙。比赛时间所剩无几，随着主裁判主裁判库佩斯把哨子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的那一瞬间，光明球场八万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拍。

然后哨声响了。很短，很尖，像一根针扎进气球里。白色的那一半看台炸了，红白色的那一半没有声音。不是没有声音，是所有声音同时被抽走了，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只留下耳鸣一样的空白。

草皮上的重力在那一刻分成了两种，穿白色球衣的人开始往上飘。拉莫斯跪了下去，膝盖砸在草皮上，他的脸上没有笑。如果你只看他的表情，你会以为皇马输了。

C罗从远处跑过来，跳上他的背，贝尔跑过来，莫德里奇跑过来，一个压一个，像一群终于被允许坍塌的积木。

穿红白条纹的人开始往下沉，像是脚下的草皮突然变成了沼泽，每走一步都要多花一分力气，戈丁站在原地，双手垂着。

他的头球在第三十六分钟飞进网窝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会成为马竞历史上第一个在欧冠决赛里进球的英雄。

拉莫斯从人堆底下爬出来的时候，头发上沾着草屑。他往场边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他看见卡西利亚斯站在中圈附近，手套还戴着，脸上的表情是他认识了很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种。

卡西朝他走过来，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跑，他一把搂住拉莫斯的脖子，把嘴唇贴在他汗湿的脸颊上。那个吻很长，长到旁边的摄像机都来不及换角度。

艾沃尔站在一旁暗暗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声狗男男，随即被扑上来的马塞洛一把薅进人堆里。

当他历经千辛万苦从人堆里挣扎出来时，球衣领口已经被扯得歪到一边，他只来得及整理自己的头发，保持自己的形象，才不至于在镜头前显得太过狼狈。

他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一把，余光扫过看台，像是在寻找某个熟悉的影子，随即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