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进入鹈鹕镇,就能减缓他们遗忘的速度是吗?”夏婵又一次向李婺确认。
在发现居民们越来越像游戏里呈现出来的样子的时候,夏婵意识到这是他们回到鹈鹕镇的后果。
怪不得大家对于被夏婵召唤这么热衷,现在都有了答案。离游戏设定的环境越远,居民们的自我意识便越强烈。
现在夏婵的考试结束,鹈鹕镇也随之失去了来自外界的刺激,居民们好不容易获得的自我正慢慢消散。
玛鲁那时没有说完的夜谈,竟成了夏婵最后一次通过居民们了解真正鹈鹕镇的机会。
现在,是时候听一听李婺到底想做什么。
李婺也果然没有让夏婵失望,作为被鹈鹕镇衍生出来的人,对真正的鹈鹕镇有更多不为夏婵这样外界之人所知的了解,在听到夏婵描述的时候,露出了微妙的果然如此的表情。一直紧紧盯着李婺的夏婵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信息。
果然,这又是一次实验,从自己来到这里开始。
“你知道鹈鹕镇的大家为什么会突然发现自己是游戏里的角色吗?”夏婵预感这个问题,对方会给出答案。
“或许,从我邀请他们前往祖祖城开始。”李婺陷入回忆。
祖祖城是游戏里,主角最开始上班的地方,那是一个和鹈鹕镇完全不同的现代都市,镇子里的大家对于能够前往那里都感到十分开心。
长发少年的鼓棒敲击出最后一个音符,她的双臂随着音乐挥动,舞台的灯光照耀在她因剧烈运动而起伏的身体上,照耀在她被汗水浸湿的脸颊上,让那双绿色的眼睛比平时更加闪亮,阿比盖尔此刻仿佛为这舞台而生一般耀眼。
“塞巴斯!我们的乐队终于要前往更大的舞台了!”山姆一头被精心打理过的金发,经过了一晚酣畅淋漓的舞台表演,此时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耷拉了下来,顺着少男的汗水粘在他的额头上。
激动的金发少男一首举着心爱的吉他,一手搂着好友的肩膀。被他兴奋的胳膊带着晃动的紫色少男,微微笑着,长长的刘海也掩盖不住他对于那座城市的向往。
因为这场音乐盛会,从祖祖城来到这里的李婺发现了鹈鹕镇。她以音乐会冠军乐队奖励的名义,给所有村民一个前往祖祖城的理由。
从那之后,李婺更加频繁地往返于鹈鹕镇和祖祖城之间,在多次往返地过程中,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不能随心所欲地来到这个神奇的小镇。事实上,在小镇的非活动时间里,没有任何外人能前往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这些小镇里的居民们,也同样受到限制。
这个意外发现,使得当时还是研究员的李婺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和探索欲。终于在她日复一日的调查下,她们发现,这是一个一直处于“被观测”状态的小镇。
她将这个发现告诉镇子上的所有人,又在一次又一次规则以外的探索后,发现了她们所处世界的真相。
真相总是不可直视的。
鹈鹕镇的众人陷入了对自己存在的怀疑,那些快乐,幸福,痛苦,对于生活的一切感受,究竟是自己真实的体验,还是被造物主强加的情绪。
与此同时,随着鹈鹕镇的大家对于自我处境的怀疑,这场关于自身所处世界的思考,逐渐蔓延到了整个星露谷世界里。
挣扎在生活中的人们,不止一次,不止一个,想要询问那造物主,既然创造了自己,又为什么要给大家一个这样的世界,一个充满压迫,充满不公,充满围城的世界。
怀疑和诘问使得世界不再稳定,李婺作为第一个发现世界真相的研究员,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对于鹈鹕镇和外部那个更高维世界的观测小组。
“最初,我们想要让造物主听到我们的声音。”李婺露出怀念的神色,“那个时候的大家,都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即将改变世界的大事儿。”
“你们想让造物主改变这个世界?”夏婵猜到了她们的想法。
“是啊。”李婺没有否认,“谁不想让自己所在的世界更好呢?‘如果有人在操作我的人生,请多给我充点钱吧。’那时的社交媒体上,这样的言论虽不占主流,但也代表了很多的心声。”
“如果自己的痛苦不需要自己就能被解决,如果不再需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这样生活似乎也很不错。他们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