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情报就回答我的问题嘛。”

“……反正你和那东西现在也打不了吧。”善逸顿了顿，故作轻松道，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木剑上的纹路，“……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

“每件事都总要有个理由吧。”

稻玉狯岳没有回答。

他甚至懒得再掀起眼皮。只是面无表情地掏出那个压得皱巴巴的小面包，摸出美工刀，“咔”地一声推出刀片划开包装。

然后，在善逸和对面丧尸的注视下，他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咀嚼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啃了两口面包，狯岳面无表情地抬头对着空气开口。

“GM，跳过这家伙的回合数好了。他看起来像是想要耗到第二天的样子，故事总不能这么拖沓吧。”

炭千代沉默。

空气安静到善逸在旁边都忍不住小声抱怨：

“喂，你这家伙不要为难女孩子啊……”

然后，炭千代那温和的声线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响起。

“啊这个……哈哈……抱歉呢稻玉前辈，规则上是回合期间时间是不会流动的……”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善子她也想……”

话未说完，声音就消失了。

“……”

狯岳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面包塑料袋，沉默地将其仔细折好，塞回衣袋，美工刀悄无声息地滑入袖中。

他靠着走道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直到那声“大哥”钻进耳朵。

“……谁是你大哥。”

狯岳依旧闭着眼，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明明恨我恨得要死吧。装什么。”

“……”

狯岳掀起眼皮，侧过头，目光落在善逸的脸上。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会在这里杀了你。”

狯岳扯着嘴角，拉出了一抹笑意。

“要不，你也让我体验一下斩首的快感？”

“……狯岳。”

“我讨厌你。”

“呵。”狯岳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他像是终于听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不再浪费任何力气，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重新靠回墙壁，闭上了眼睛。

“所以呢，你要用你的‘回合数’，在这里杀了我吗？”

我妻善逸置若罔闻。

“你……”

“你简直就是个心高气傲、不可理喻的混蛋！”

“从来都只看得到你自己！从来都不正眼看人！”

善逸的声音越拔越高，越说越委屈。

“别人的好意，别人的关心，在你那里全是垃圾，对不对？！”

他猛地抬手，用脏污的袖子狠狠擦脸，却越擦越湿，脸也越擦越脏。

“爷爷教你雷之呼吸……是让你去当鬼的吗？！是让你为了力量，连人都不做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

他哽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眼泪失控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自己的外套上。

“是！我杀了你！我砍了你的头！我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

“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要走到那一步！我恨你连累爷爷！我恨我们之间……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闭嘴。”

“……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吗？只有你觉得不公平吗？！我拼了命想追上你，就想着总有一天能和你并肩作战——结果你呢？！你他妈去当鬼了！！！”

“够了，我说闭嘴！！！”

“……”

“我妻善逸。”

“你指望我说什么，忏悔？后悔？对老头子感恩戴德然后剖腹自尽？”狯岳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明明只是个后来者，凭什么和我享受一样的待遇？”

“我练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为了得到那老头子一句‘尚可’拼死拼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哭哭啼啼地扯着老头子的袖子撒娇，就能得到和我一起传承雷呼的机会，很高兴是吧？”

“我的事情你知道个屁。”

“傻逼。”

“……………………”

“……………”

“………”

对面沉默。

“呵。”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辩论的力气，狯岳继续阖眸休息。

直到——

“……不对，狯岳。”

善逸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说我是后来者，说我什么都没做过——”善逸站起来，攥紧了手里的木剑，“那你呢？”

“你在爷爷身边那么长时间，他教你那么多，你做了什么？”

“你变成鬼，杀了人，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你他妈还有脸说我不配？！”

狯岳睁开眼睛。

两道视线撞在一起。

“所以呢？”狯岳慢慢站起身，“你要再来一次？”

善逸握剑的手在抖。

“来啊。”狯岳从袖口抽出美工刀，拇指一推，“咔”地弹出锈刃，“让我看看我死后你长了多少本事。”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当然敢。”狯岳笑了一下，“你不是已经杀过我一次了吗？”

善逸的呼吸一滞。

就是这一瞬——狯岳动了。

他刷的一下，将美工刀朝着善逸面门扔去！

同时手里的钢筋举起，朝着对面的腹部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