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颜嘴角不屑一扯,歪头站到暗弟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看他。
风流的眼眸,先是慢悠悠在我身上转,然后又落到暗弟身上。
突然退后三步,绕着暗弟转圈,咂了咂嘴,像是看到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脸嫌弃慢悠悠道。
“啧,天庭饱满却一身病娇气,剑眉入鬓偏生薄唇,唯有一双丹凤眼还过得去,你挑人的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啊?”
溪颜这毒舌,半年不见,头一句话竟是来埋汰我的眼光?
都要被气死了,还听到他这种话,简直火上浇油,狠狠剜了他一眼。
“罢了罢了,看来新娘子还在生气。”
他高声说着,完全无视我杀人的眼神,像个没事人一样,旁若无人朝黎九五扬扬下巴。
“你们继续拜堂,我跟这毛头小子好好聊一聊,输给你黎九五也就罢了,输给他...我是不认的。”
暗弟被我打了一顿,又被溪颜挤兑,低着头神色看不真切。
黎九五何等精明,想起溪颜曾说他会处理五夷的事。
向来傲气的人,此刻竟破天荒收了锋芒,对溪颜难得客气。
“如此,先谢过北王了,待我办完事,再同君一起和他聊一聊。”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连我都忍不住侧目,他们两人向来不合,何时这般礼遇过对方?
“客气什么,反正...我也不是来喝喜酒的。”
溪颜回得懒洋洋,笑得又意味深长,眼睛若有似无扫过来。
突然上前,笑里藏着锋芒,用只有我们三个能听到的声音警告。
“若让我知道你护不住她…下次吹的就不是喜乐了。”
我呆立原地,这两人果然还是不对付,黎九五把我揽到一边。
“本君既坐得稳这帝王椅,就护得住想护的人。”
还没等我出声,溪颜莞尔一笑,拎起暗弟的后领,把人提溜起来往殿外拖。
暗弟张嘴想说话,被溪颜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竟发不出声,一边走还一边问。
“你小子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不知道排队吗?”
我望着那个红衣飒沓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场婚礼,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温度。
两人拉扯着往外走,提着的心落下一小半,下意识补了一句。
“别弄死了!他姐姐对我有恩。”
溪颜头也不回朝我摆手,姿态潇洒又随意,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转眼就消失在大殿门外,隐约还能听见他带笑的声音飘进来。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捣乱?”
“婚礼继续。”黎九五捏捏我指尖,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完成最后一礼,你便是我的妻,无论发生什么。”
黎祁如梦初醒,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慌忙高喊。
“二拜高堂...”
喜乐重新奏响,我与黎九五一同转身,面向高堂。
“夫妻对拜...”
这一拜,便尘埃落定,一天的心情真像过山车一样,就这么过去了。
随后就是普天同庆的宴会,这次都没有坐上首。
而是和他们一起围坐在一桌,满满一殿的人,好不热闹。
一声清脆的铜磬响彻大殿,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殿中央的红毯上,一队乐师慢步入场,随悠扬的笛声,飘然走进一道倩影。
是戴嫆。
一袭水红色纱裙,裙摆勾勒蝶恋花纹,乌黑的长发挽成流云髻,只别一支白玉簪。
面容如新月,眉如远山含黛,眼波流转间含情脉脉。
乐声渐急,戴嫆广袖一展,腰肢柔软如柳,说不尽的风情,资容双绝,指尖如兰花绽放,撩人心弦。
这般曼妙的身姿,莫说男子,连我都看得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