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进言,无不要求溪颜下令继续开战。
大殿里,溪颜斜倚在王座上拿着国书笑,姿态慵懒随意,庄严肃穆之地像是后花园一样。
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整个人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臣服?开战?对于黎九五和将领提出的任何一种选择都提不起兴趣。
懒洋洋抬起眼皮,底下的人就都安静无声,等待他发话。
溪颜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把玩那张写满野心和诱惑的烫金国书。
半年的时间,伤好得差不多了,艳丽的面庞也白回来不少。
又是眉眼如画的溪公子,半眯着眼睛,像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
所有人不明所以,心急的武将很快打破这份平静。
“大王!末将请战!”
“大王!元国太狂了,末将愿率兵踏平元国!”
“大王!此等大事,我等绝不能退让!请大王下令,与九五君决一死战!”
请战声震耳欲聋,一个个大殿炸开,各城将领面色涨红,情绪激昂。
上次两国虽然带了二十万大军在永望江海对峙,但最终双方并未真正开战。
而是由两位君王亲自下战帖,约定以个人武力来分胜负。
虽然最后关头要输了,但被天外来人破坏,理论上,不算结束。
如今,元国送来这等充满野心的称帝国书,还给出一个诱饵。
『凡是选择臣服者,在新大陆会分得相应的土地。』
既是诱惑,也是威胁,足以让任何一位心怀不轨的将领动容。
可北国的土地,是靠自己的刀枪夺取回来的,以现在的实力,自家大王也能称帝。
臣服?分土地?简直打发叫花子!
“大王,上次对峙,我们二十万大军严阵以待,他们也是二十万,结果没动手就撤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就是!我们北境儿郎怕过谁?”
“大王,新大陆又不是他黎九五的,是天外之人发现的,凭什么要他来分?”
溪颜一开始只是静静听着,听到天外之人四个字时终于抬起眼眸,淡淡扫视下方激奋的将领。
“怎么?诸位城主是怕本王把你们卖了吗?”
“末将不敢!”一位年轻将领猛地抬头,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
“只是上次战火,末将的弟弟死在战场,若他知道好不容易复国成功又要给别人俯首称臣…”
“俯首称臣?”溪颜忽然坐直身子,红袍上的暗纹变换如流水。
“大王!”又一位新晋的年轻将领开口。
“元国野心太大了,所谓分封不过是缓兵之计!卧榻岂容他人酣睡,末将请命南下,直取元国都城!”
溪颜起身,锦袍垂落在地,走到他面前直接出招,没几下那将领就败下阵来。
“本王跟黎九五大战一天,最终还是不敌,你连我十招都接不住,怕是还没过永望江海,就要给你收尸了。”
那将领涨红了脸,溪颜又问:“你们可知上次对峙,本王为何要与黎九五单挑?”
不待人回答,马上就给了他们答案。
“因为二十万大军一旦交锋,死的就不止是你们的弟弟或亲人,而我若死了,你们保存实力,拥护麟儿,照样可以东山再起。”
将领们面面相觑,虽然仍有不满,却无人敢再出言反驳。
都知道这位看似慵懒的北王,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
一位跟随老北王征战多年的老臣突然拱手。
“大王,不如先和,麟公子尚未长成,此战若赢了还好,输了一旦得罪元国,怕是要步酉国后尘。”
溪颜走回王座,重新慵懒靠上去,拾起那封国书,慢条斯理展开。
一直都知道黎九五放任开战的如意算盘,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步。
半年前,记得那人剑锋擦过咽喉时的寒意,也记得那人收剑归鞘的举动。
当时说得是:我不杀你,是看在未来的面子。
可后来又秘密传音:但你要记住,这天下终将一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