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我还是不想去,觉得跟他最好不要有交际,抬头时,他还在看我。
“发什么呆?再不走凰凰就要回来了。”
我呼出一口气,这条尾巴甩不掉了,也罢,横竖今日无事,看看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出房门时,开口抱怨:“慢些!再拽就要脱臼了…”
闻人笑突然停下脚步,我猝不及防撞上他肩膀,抬眼对上笑盈盈的眸子,虎牙还露出尖尖。
“把我按水里的时候可不是这般娇气?”跨出门槛一阵风夹了外面的海棠花吹过来。
“你今日…特别好看。”
我眼睛一跳,随即嗤笑:“你这是喝了多少?眼神都不好使了。”
他但笑不语,又来捉我的手,像怕我跑掉似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像一场无声的追逐。
“到底去哪?”走到殿门口时,我不耐烦问。
闻人笑回头,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去了就知道,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我被他半拖半拉一路小跑,躲躲闪闪避开巡逻的侍卫。
穿过曲折的回廊,他像只熟悉地形的狐狸,带着我熟门熟路左拐右绕的走。
来这这么久,还没像以前和黎阳青青一样偷偷去过外面,今天这般逃亡,倒生出几分刺激。
侍卫的脚步声近在咫尺,闻人笑忽然把我往怀里一带。
温热的手心捂住我差点惊叫出声的嘴,贴着耳边低语,气息像片羽毛扫过。
“别出声。”
我瞪他,却见他眼里恶作剧的光逞亮,像偷到油的小鼠。
等巡逻声远去,又拉着我闪出角门,宫墙外的世界豁然开朗。
可这人还不停步,拉着我时飞时走了好一阵,我分不清方向,甩开他的手。
“你带人私逃出宫都是这般熟练?”
闻人笑掸掸衣袖上的灰,笑而不答,只朝前方抬了抬下巴。
“别废话,就在前面。”
又走了一会,我暗想会不会被他卖了。
喘着气正要质问,忽有暗香浮动,抬眸望去,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呆呆立在那里,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是怎样一片花海?还是一片被花朵淹没的林子?
漫天飞花如雪,美不胜收。
整片山谷都是如此,高大的树没有叶子,枝桠交错成穹顶,开满密密麻麻的小白花。
白花瓣,粉心蕾,纷纷扬扬飘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花雨。
千棵万棵连绵成粉白的云霞,地上已经积了寸许厚的花瓣,似神仙醉酒打翻了胭脂盒。
风过时,落下碎雪似的花雨,又被另一阵风卷着飞向更远处。
这些花,我见过,观天崖上就有一棵,孤零零立在那里,清冷孤高。
上次给五夷送信也远远见过,那会时间紧,没空走近去细看。
越往里走,花香愈浓,像这样漫山遍野铺天盖地,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
“观天崖的云海茶…”我喃喃道,那株开在高崖边的珍品,在这里竟繁衍成滔天巨浪。
“观天崖那棵是母树,这里的三百棵,都是用它的枝条扦插的。”闻人笑的声音忽然很近。
我伸手接住一朵,五片纤薄的花瓣托着嫩红花蕊,像女子的唇,轻得没有重量。
闻人笑松开我的手,咬字带着笑:“好看么?”
我回神用力点头,所有的赞美之词都觉得苍白无力。
顾不得答他,提起裙摆跑进花雨里,花瓣被脚步惊起,又纷纷扬扬围着人打转。
仰面躺下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说悄悄话。
透过树顶花朵的缝隙,看到一点点蓝天和几朵云飘过,触手可及。
瓷般的蓝天像被流云温柔擦拭,碎碎的小白花时不时飘落,落在脸上、手上,痒酥酥的。
我闭上眼睛感受,这种感觉,是那么轻盈,又是那么唯美浪漫。
“眼见则花开,眼闭则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