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曲项也走过来,温声劝道。
“先生,雷烈将军一片赤诚,只是求知若渴,并无他意,五夷虽闭塞,但兵法韬略乃立国之本,多习无妨。”
两个人,一个急得解释不清,一个温声劝解,挥手示意他们让开。
“那就...后日讲孙子兵法。”
瞥见闻人笑从后面走来,我看到就心虚,赶紧甩下这句话,抬脚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见没追上来松了口气,准备拿出糕点吃,谁知转头就看到人在前面等着。
“走这么快做什么?”闻人笑嗓音里含着笑,挑眉问,“怕我吃了你?”
我无语翻了个白眼,心想谁怕啊!只是不想多废话罢了。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长衫,袖口一片干净,手里托着个油纸包。
“喏,吃吧。”把纸包往前递了递,一股甜香就透了出来,“每次散学都见你在啃冷饼子。”
心头一跳,这人竟注意到每次回去时,我都在外面偷吃东西。
故意板起脸,从怀里拿出自己带的红豆糕拒绝:“本先生正直无私,不接受学生贿赂。”
闻人笑被气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把纸包又往前送了送。
“谁要贿赂你了?我是看你睡觉、吃块点心都躲躲藏藏的,像只偷食的猫儿。”
这丫竟然瞧不起人,这副模样让我心头火起,端起夫子架子。
“既如此,你把今日文章再写一遍,字必须工整如印版。”
闻人笑非但不怕,反而趁我愣神之际,手腕一转抢了手里的红豆糕,笑得一脸得意。
“罚我?那这个没收了。”
“你!”我气得咬牙,“对夫子不敬,明日不必来了,我让明凰治你。”
“明凰啊……”他拖长了调子,眉梢一挑忽然凑近些,嘴角的笑意还浓了几分。
“她可治不住我。”
纸包在他指间转了半圈,又作投降状摊了摊手,语气仍是漫不经心,把油纸包递回来。
“好了好了,夫子息怒,还你便是。”
我见他认怂,得意伸手去拿,他却猛地缩回手,藏到身后去了。
“闻人笑!”
“在这儿呢。”闻人笑转身跑远,应得懒洋洋。
这厮竟然耍人!我抬脚便上前去夺,可他身形灵活,根本够不着。
追逐间,在扑过去时侧身一让,左手忽然环过我的腰。
被轻轻一带,整个人转了个圈,直接带到一旁的廊下去了。
躲在廊柱后面,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正要发作,他却把油纸包塞回我手里,压低声音道。
“在这儿吃。”说着朝月洞门那边努努嘴,“曲项和雷烈两个跟上来了,想让他们瞧见夫子偷吃零嘴?”
我捏着油纸包,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不远处曲项和雷烈正晃过月洞门。
闻人笑的手还虚虚拦在廊柱外侧,挡着可能的视线,这个姿势像半个拥抱。
我一把推开,要是被人看见和他拉拉扯扯,怕是晚节不保。
“快吃。”他却不动分毫,只催促。
等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放下胳膊,袖口拂过我手腕:“不吃凉了。”
我狠狠白了他一眼,入手微沉,是温热的,低头打开,里面竟换成了他的桂花糕。
“你什么时候换的?”
闻人笑趁机把纸包彻底摊开,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指大动。
“放心吃,保证比你偷摸吃的香百倍,中午特意去东街买的。”
我到底是没忍住,半信半疑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酥软香甜确实好吃。
坐到一边小口小口吃起来,他靠在廊柱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说。
“下次我多带些,你光明正大在书院里吃,别再躲躲藏藏了。”
我噎住,糕粉卡在喉咙里,呛得眼圈发红,不明白仇人之子是想干什么。
闻人笑忙拍我的背,力道轻柔,叹息落在暮色里。
“慢些吃,又没人同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