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连城才配得上黎九五，眼前这些总觉得还差点意思。

东西要好，可以是不重要的东西，可以是很平常的东西。

但价格一定得高，才能让收礼的人觉得被重视。

见我不满意，伙计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嘴唇嗫嚅几下，看着有点为难。

我扬起下巴，盯着他问：“你们这么大的店，就没有再贵点的。”

伙计下意识抓了抓头，挠得头发有些乱，支支吾吾说道。

“有……是有贵的，只是……”

“你是看我们付不起钱？”我向前逼近一步，眼神犀利。

伙计拼命摇头，急声解释：“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写字没有必要买那么贵的笔。”

见他这么说，我语气稍稍缓和些，心底的坚持却分毫未减。

“去拿，越贵越好。”

伙计最终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我双手抱在胸前，今日为黎九五挑选生辰礼物，定要寻得独一无二的好物，来配他的身份与气质。

不多时伙计再度折返，身后跟着一位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人。

手捧着一个很大的锦盒，古色古香，周身绣着竹节的花纹。

单看盒子体积，想象不出里面装的是一支纤细的笔，倒像装了一把大剑。

来到我们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先是拱手介绍自己是本店掌柜。

眼睛里有礼貌又有不失商人的精明，在我们期待的注视下打开盒盖。

一支毛笔静静躺在锦盒里，笔杆是黑棕色的，上面有清晰的竹丝纹理。

看着有点透，摸了下触手温凉质感不错，笔毫根根分明，锋颖尖锐闪烁着银芒，似被霜雪淬炼过。

对于我来说就只看得出个外观，看不出其他名堂，掌柜等我们看完，才开始介绍起来。

“几位贵客，请看仔细了，这是本店最珍稀的笔，为它慕名而来的人很多，可大多数人都只是看上几眼就摇头，直言为一支笔花费如此重金，实在不值。”

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睛扫过我们，似是在试探我的反应。

见我只顾盯着笔，没有反应，又神色庄重继续介绍。

“但在我看来，它绝对值这个价。”

说着小心拈起毛笔，置于掌心，像在展示一件艺术品一样。

“这支笔的毫毛，取自北城冬野山兔的背脊，那里的野兔常年穿梭在冰天雪林之间，锋颖尖锐刚硬，韧性十足，为了集齐足量的毫毛，可是耗费心力抓捕几十只野山兔，才制成独一无二的笔。”

掌柜抬高声音，眼放精光。

“再看笔杆，是由稀世罕见的犀牛角制成，质地温润，最是上乘，握在手里不仅书写起来酣畅淋漓，更是身份和品味的象征，谁见了都知晓其主人定是非凡之辈。”

掌柜口落悬河，言语间全是对这支笔的推崇，而我，对前面说的根本听不懂。

只有最后一句听懂了，这笔可以彰显身份，脑海浮现黎九五手持此笔，挥洒自如的模样。

拿过笔看了看，握在手里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

仿佛握住一段尘封的历史，放在手里细细端详，笔杆独有的丝纹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