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因为它不过是普通的俄罗斯套娃【国内改良版】。是糊弄小孩的玩偶,一旦开了智就不会再留恋的童年回忆。
抱住大腿成功活下来的舒瑶继续盯着套娃,感觉不太能理解怜幽的作品。对方就如绝大多数自恃才华的孤僻手艺人一样,性格中有着奇异的天真底色,做出的东西具有一定量的艺术气息。
但众所周知,艺术的殿堂早对舒瑶关闭了大门,封了窗,还堵了烟囱和狗洞。一旦沾上这两个字,她就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怜幽用手支着头,自言自语般低声说:“过去的人们恐惧未知的事物,思维所限,只能将自身的意义附着于物品。漫天乌鸦现身的地方躺着腐尸,他们便认定其是死亡的化身,对其恐惧厌弃、又或者顶礼膜拜。”
正说着,怜幽随声抬手动作,把泥偶套娃掰开到了最后一层。套娃肚子里放着一个碎纸筒,彩色玻璃质感的碎纸片装得满满当当。她凑近一吹,就在天空散开漫天的彩光,“但其实,物品只是物品,强加于其上的所有意义都是虚构的。哪怕是神也一样。”
“虚妄的信仰催生邪神,刻骨的贪念造就恶灵。”
漫天的纸片洋洋洒洒散开,在离人两三米后霎时变了色。它无风自燃,转眼烧得通红,斑驳的红褐色映入眼睛。周遭萦绕着“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碎响,糊味逼近鼻尖——
那四散的纸片火光居然有意识般向上绕行,在几人头顶转了个圈,勾勒成一尾摇曳的赤色鲤鱼,在火海中自由翻飞。
“没错。正如乌鸦作为死亡的预兆,白鱼的凶名在外也不过是因它食腐,且正巧自战争后名传四方。”一旁的山主颌首认同。
怜幽若有所思地用指尖转了个圈。
只听山主继续道:“现在的人无法判断白鱼是什么品种,但大概并不会是常见的部分。毕竟这所谓的尸鱼只在河中食物较多的战争时期大肆繁殖,平日里几乎消匿无踪。这代表和平时代没有能让其生长的环境。又几经时代变迁,如今也有概率已经灭绝了。”
在此顿住片刻,山主又轻声诉说:“然而当时的百姓蒙昧无知,恐尸鱼作祟,献祂生食以求平安。又跪称其为‘疣明’或‘疣命’之神,正是主掌战争、瘟疫与死亡的邪神,古籍又称祂为‘鱼腹上的神明’。”
“鱼娃神本是正神,因此记载,又有人说祂招的财是邪财,用了就会疾病缠身,最终家破人亡。”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因惧生厌罢了。”
“古时的饥荒、战争与疫病,三者本就不可分割。若有邪神执掌其中一种灾祸,那么百姓大都会把其余两种权柄也算入其中。但死亡不一样,‘死’并不必定与三者共存。因为即便没有战争,死也与人密不可分。它反而只与尸首相伴相生。”
“如果疣明神只是口口相传的常见邪神信仰,倒也不会广泛流传至今。于死有关之事,是齐朝初期,有一脉走尸人供奉疣明,相传其门可御河尸。人行水如平地,腐尸与水下相随。尸可入岸,力大无穷,举止栩栩如生。”
“因此,疣明神就在走尸人中流传起来,顺黄河东行,带到了今日的南城地区。秦净山中镇压的祥水村神像,大约就是由此后来衍生出的邪神。”
“南城的本地人,他们对疣明神的了解,也和古籍差不多吗?好事坏事全都知道?”舒瑶咬了咬牙,小脸皱起。只是刚出口,她又瞬间想到什么,喃喃说,“但就算它很有用,如果直说自己信仰邪神的话,听着就很奇怪啊……那神像当时是怎么作祟的呢?”
“是有孩童于当地祥水村后安峪山中玩闹。不小心落水后,就丢了魂儿。”山主的声音很轻,“据说这失魂现象从古至今时有发生,但村中人习以为常。也许是落后封闭的缘故,祥水村长只能私下请外人解决。当时找回了小孩的魂,只是时间过了太久,先前丢魂的人已经没办法了。”
“先前丢魂的人?还有其他受害者?”舒瑶眨了眨眼,好奇问,“叫什么呀。”
“她的名字……是【章河霞】。”
【线路1中那个身处死者卢丽红家闹事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