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经宴席举办之地,段灵从头到尾都未出声半句,想来应是无人注意到她。也是,其人慵懒惬意,借着年岁小的由头,顺理成章便去清净之地躲闲,瞧上去真不像个未来必将事事躬身亲为的首座。
不知随行了多远,佟昧昧实在百般聊赖。正当她无意识眯着眼,昏昏沉沉,马上就要再度陷入昏迷时,竟突然听到周遭开阔起来。
满山遍野清脆嘹亮的鸟鸣声如潮水般由远及近泼洒而来。风过云端,它呼啸的翅膀拍动声在耳边回荡,高昂而富有生气。有些胆子大些的鸟儿似乎正绕段灵而飞,偶尔落在她的肩膀或手臂上,发出亲昵喜人的啾鸣。
此刻的段灵正在喂食。佟昧昧能听到玻璃瓶罐口与指骨摩擦,掀开后“啪嗒”一声气音,随后是谷物洋洋洒落的声响。
……瞧这气势,也不知道这群野鸟中夹杂了多少只蹭吃蹭喝的保护动物。
段灵悠哉悠哉喂完鸟的同时,佟昧昧也终于清醒了。方才的困倦之意尽数散去,佟昧昧动作轻微地折了折手,意识到自己能借纸人做些小动作了。
大概舒瑶总算干了件人事——佟昧昧的百宝袋里有能固魂唤魄的勾金碧翡,现在应该是用上了。
正如一般民间所说的“丢了魂儿”,大都是小孩受惊,吓丢了一魄。就算一时不管它,过段日子魄也会自己回去,无非是时间长短问题。勾金玉中的金能固体内的本魂,玉则能温养余下的魄。待魂火渐旺,就宜招魄而归。
魂魄有力,自然便有机会掀动附身物了。
段灵总算结束为时一上午的巡山。不多时,她似乎是回到了室内。轻风徐过窗,屋中却弥散一阵稀薄的安神木香。这气味只有细细嗅闻才能觉察到,淡到几乎不影响人的神志,却又能无孔不入地抚平屋主的心绪杂念。
明显是被人精心调制、长久雕琢蕴养出来的。实属巧夺天工,真是大手笔。
佟昧昧附身的小牛皮纸人被段灵轻轻抽出,端放在木盒装的绢丝薄垫上,触感十分柔和,她很满意。原本盖在小牛皮纸人头上的、师姐所赠的白帕不经意般一抖,松散垂落,露出小人版简约款兔子眯眯眼。
这里应该是段灵居住的房间。
……但四下看去,佟昧昧却觉得也不完全像吧。
疑惑且难以置信的佟昧昧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没吸出来,纸人没有这个功能。她心想,自己的思想还是太落后了。
不就是电波系国风设计的电竞房吗,不就是打眼看过去遍布全顶配游戏设备吗,不就是满满当当写着“我不仅有钱还很有品味”吗?到底有什么可惊讶的!
新时代早已解放人权,玄学又哪里有如此多莫名其妙的屁话规矩?
这话说的,难道法师就不能打游戏了吗!
所以说,这屋子其实是个亮眼夺目的电竞房,闪烁着主人古今结合的典雅审美,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未经同意擅自闯入别人房间的佟昧昧怀疑人生、质疑世界观之时,屋主段灵悠然出门十几分钟,再回来已经换上了便装。
大概是刚洗漱过,她的发丝沾了水,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梢尖还挂着几缕细碎的水珠串儿。那双平日里看来并不明显的石青色眼珠,此刻波光盈盈,竟然显得有些华贵美伦。
就这样“气质斐然”的段灵抱来个黄花梨木食盒,端正摆在电脑旁的矮桌上。她抬手掀开,里面端正放着方才在小厨房点的餐。
佟昧昧透过纸人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内心叹为观止。
这对吗?不是说正经门派的人都是“木食草衣心似月,一生无念复无涯”的清净仙门画风吗?
老天奶啊!
大家明明都是民间法师,怎么她们暴富的时候,没顺手叫上自己呢?不求如严打贪污新闻中的寺庙方丈一般大富大贵,给点油油水水什么的,开开胃也可以啊!
【经典求富来财段子,不用深入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