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你只需要信任‘被父母恭恭敬敬请来解决问题’的术士大人。大人见多识广足智多谋运筹帷幄,对一切了然于胸。所以,就先陪我去卢丽红家看看吧。”佟昧昧站起身,行动力很足地叉腰,“走,我们出发!”
人们总说,房子很需要“人气”养着。有人住的屋子十几年不会显得荒败,然而一旦空置,不过半年就会残破不堪。可惜唯物主义更相信这种现象是因为人知冷热,不会让房子处于极寒极热的状态,物件更容易保存。
卢丽红的屋子就在村长家隔壁,远远望去就和其他房屋不一样,已然显得陈旧破败。门前灰土乱飞,墙角是难清理的污泥。上方的对联被风雨侵蚀,只余下残破的灰白。门锁有些轻微的生锈,大概自她走后就不再使用。
佟昧昧来前,听过村长的叙述。卢丽红亲人早亡,婚后丈夫在外地打拼,没呆几年,竟在工地意外丢了命。她无依无靠,被包工头拒之门外。还是村长带着人去讨说法,这才拿到赔偿金,得以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卢丽红性子倔,不肯再找人凑合过日子,平日里靠村长家帮衬着过活。村长的妻子言知梅待她不错,后来言家大女儿言觉出事,夫妻二人外出求医,也主动将小女儿托付给卢丽红。他们几乎称得上亲如一家。
也正因如此,卢丽红的意外过世才会让村长家无法接受。他们请了警察,做过死因鉴定,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任何他杀的线索。实在别无他法,这才向玄学方面的专业人士求援。
揣着钥匙的言辞在那一大串中翻找了半天,试了两个才打开门。木门发出吱呀嘶啦的响声,过道地上全是灰。门口盖着破布和稻草,自行车靠在角落,坐垫已经烂了。
进入院内,第一眼看到的是丛生的荒草,已经几乎看不出居住过的模样。地面堆叠各种各样的生活垃圾,大都已经腐烂,散发出难以言喻的臭味儿。言辞捏着鼻子,气得放狠话:“谁那么缺德?往别人家院子里倒垃圾!别让我逮到!!!”
衣着精致的佟昧昧倒并没有想象中对恶臭避之不及,反而认真打量周围。院子里几乎看不出原主人生活过的痕迹,墙砖歪斜,灶台爬上了细藤。她扫过地上腐烂的七零八碎,踢开一个易拉罐,滚出遍地黄水儿。佟昧昧眉头都没皱一下,说:“小心点儿,刚才还有人在这儿。”
话音刚落,言辞快步穿过院子。她急匆匆检查了正门的锁,庆幸发现完好无损,不由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人进去偷东西。”她捏着钥匙开锁,推开这扇三年没人打开的门。
刚一开门,细碎的灰尘就落了下来。地板是早年流行的牡丹花纹,花花绿绿的色彩褪了大半,被灰尘抹得晦涩不堪。沙发桌子都套上了防尘布,像是废弃工厂学校之类早被尘封的灵异场所,不知为何让人看得有些膈应。联想到卢丽红正是一个人孤零零死在这里,只觉得屋内温度都比寻常屋子低了不少。
巨大的衣柜在客厅隔出另一个小房间,将屋子一分为二。对外客厅墙上挂着打印的山水画,角落的墙面上有小孩的涂鸦——胡乱学着墙上的大画勾勒小画,歪歪扭扭。
“你画的吗?还挺可爱。”佟昧昧冷不丁开口说。
“啊?你怎么知道!”言辞听完猛地回头,随后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尴尬,“……这颜色擦不掉,好端端一面墙都毁了。也就是卢阿姨脾气好,不然我早就挨揍了。”
佟昧昧推开门继续探索,没忘记调侃道:“没事,看你可爱,不会揍你的。”
“……嗯。”言辞出了神,只随意敷衍一声。
屋子的格局普通且大众,进门正屋是客厅。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小房间,一边是卧室,一边是杂物间。门窗都是旧式,贴着手作的剪纸。床底下塞着七零八碎的盒子,里面装着针线和花花绿绿的纽扣。
理论上看,这里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可能是卢丽红的独生女回来收拾过,屋里几乎只剩下零碎不易整理的杂物。佟昧昧从内到外仔细瞧了个遍,一双眼眸不自觉轻颤。她揣手背过身,看向卧室的床,一双漆黑的眼珠向下翻。无人觉察的地方,她的瞳孔横向撕裂,仿佛羊眼般张开,露出惊异到极点的残眼。
佟昧昧神情不变,那眼睛却代替她笑起来。仿佛有什么寄宿在皮囊中,需要破开瞳孔才能展露出自己的形状。保持着几乎悚然的形象,残缺眼瞳扫视房屋一周,佟昧昧陷入思索——主人已经去世多年,房子无人居住无人打扰,毫无异样。难道卢丽红的死真是意外?
又或者,是卢丽红的女儿在离开前,将原本“诅咒”卢丽红的东西拿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