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些年不太平,大家伙儿心里也都不安生,如今神迹降临,不得赶紧供奉起来,县里的百姓或出钱或出力,自发重修神女祠,财力物力,徐府自是没少捐。
莫非……
徐敬才又向那小姑娘看去,见她一身青袍,浑身上下除了束发的木簪别无其他饰品,一眼看去,普普通通。
可四目相对时,心头又不由得一震,分明不过桃李年华,那双如墨的眼瞳中却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捉摸的苍茫古朴之感,周身的气质神秘又神圣。
莫非她就是那位自海外仙山而来的世外高人?
那儿子就有救了啊!
赶忙迎进门。
随胡小狸前来的正是世外高人九方,粗略查看一番,说小少爷并无大碍,能治,但不易有外人打搅,只留下胡小狸和秋棠,其余人等皆退至院中。
往外间看了眼,确认无人靠近,胡小狸道:“九姑姑想问什么尽管问便是,有我在她不敢撒谎。”
说罢从背袋里摸出一包肉干,坐一旁嚼去了。
九方点点头,也不绕弯,开门见山对秋棠道:“你们家未能入门的九姨娘在花轿中被一群杜鹃鸟儿啄死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去现场看过,依气息分辨,招来那群鸟儿的是桑鸠无疑,我本想顺着那气息追去,可出了巷子,竟什么也辨不出了,小狐狸说桑鸠一族在这宁安县唯你一人……”
秋棠心中一颤,不等九方将话说完,更没时间去深究胡小狸为何会将自己的地精身份告知于人类,就朝着胡小狸跪了下去,“少君明鉴,我断不敢杀的!今日九姨娘过门,我一整日都在府中,夫人她们皆可为我作证!”
扑通一声,跪得结结实实,胡小狸险些咬了舌头,赶紧囫囵把口里的肉干吞下去,又示意秋棠起身,“这般大反应作甚,九姑姑也没说人是你杀的啊,你先听她老人家把话说完嘛!”
九方笑道:“你不用紧张,我知道那群杜鹃不是你弄来的,因为现场留下的气息并非来自于你,我只是想问你,同族地精之间都有特殊感应,那杀了人的桑鸠眼下躲于何处?”
秋棠这才战战兢兢站起身,诧异地看向眼前的年轻女子,地精的感官比普通人类要敏感出许多,但凡是活物,纵相隔几十丈远也能感受其气息,可这女子就站在自己面前,却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就仿佛不存在一般。
“你究竟是什么人?”
九方抬眉一笑,“大街小巷不都传遍了么?怎么,你竟没听说过?”
秋棠一怔,是了,方才少君也说过,她是来自海外仙山的高人。
秋棠再次打量起九方,对上那双明亮的眸子,只觉得里头似承载着苍穹,圣洁的眸光能穿透内心,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敬畏和惶恐。
便又低下头去道:“那会儿我与老爷夫人还有一众姨娘都等在外头,期间确实感受到一股来自于族人的力量,但那力量非常陌生,我也不分辨不出是谁。”
九方追问:“可还在城里?”
秋棠困惑摇头,“不知道,那力量消散后就再感受不到,如果有族人来了宁安,我第一时间便能知晓,可那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样,我也深感奇怪,直到常喜回来,我才知道他竟招来杜鹃把九姨娘给杀死了!”
秋棠说着冷哼一声,面上竟生出几丝快意来,九方看在眼底,问道:“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九姨娘?”
“自然不喜!”秋棠如实回:“府上七个姨娘各个都是良善实诚之人,平日里也不拈酸吃醋,玩那些勾心斗角的手段,我家小姐身子不好,她们在府里互相扶持,操持家务,也把小姐当亲姐姐一样敬重,哪个大户人家府里的气氛能有我们徐府和睦?可这个九姨娘,小门小户出身,仗着有几分姿色竟不把我家小姐放在眼里,多次出言不逊,原本老爷也看不上她,也就小姐心宽,算命的说九姨娘是个多子的相,我们徐府家大业大,想着能再添几个男丁,才不与她一般见识。”
即便这九姨娘已然香消玉殒,提起她秋棠心中的憎恶也丝毫不减。
这就怪了。
九方忽地往她头顶上方指了指,“我观你魂相足一丈有余,能有你这修为,桑鸠一族中怕也找不出来几个,那我便十分好奇了,这徐夫人不过一届普通人类,她该是多特别的人,才能让你心甘情愿奉其为主?”
秋棠眼瞳一震,顿时如临大敌,险些控制不住显出地精的相貌来,头先以为是少君告知,却没想到这女子竟能看见自己的魂相,可这世上除了地精便就只有斩魂有这个能力,可她不是地精,“你,你是斩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