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这郑传林真是无辜的,李浔洲下意识便问:“既然你确定自己没有犯疯症,也没有杀人,为何不前来报官?还有你既然都跑了,为什么又回来了?”
郑传林抬手擦了擦眼泪,将手使劲往衣服上蹭了蹭,才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娘子的脸,捂了许久,却还是一片冰凉。
“阿娘不让,我那会儿真的吓傻了,第一反应便大声喊来阿娘,阿娘见我双手还绑得好好的,自然信我并非凶手,于是割了绳子就将我赶了出去,我本来想着报官,阿娘却怕有口说不清,怕我进去就出不来了,说她已经失去了女儿,不能再失去我这个儿子,于是便叫我什么都别管,只出去躲着,可我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又偷偷跑回来,方才走到这凤尾坡竟见到娘子……”
话到此处郑传林又呜呜哭个不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娘子”,“孩子”……
提起孩子,终于有人想起眼下还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
何飞拉住郑传林的胳膊急道:“大兄弟,你来的正好儿,你家娘子怕是要生娃娃!”
见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又跟着解释,“俺的意思是你孩儿还活着呐!”
哭声戛然而止,郑传林傻愣愣地盯着何方看了半晌儿才捋顺他方才说了些什么,急忙扭头看向妻子的肚子,果见有微弱胎动。
下一瞬,他激动地摇晃着妻子的身体,欣喜道:“娘子,娘子你看,我们的孩儿还活着呢,你起来看,你快起来看呐!”
可一瞬后郑传林又笑不出来了,因为声声呼唤并没有换来任何回应,因为娘子已经死了。
如今摆在眼前的是一个平生从未见过的难题,未出世的孩子还活着,可他的娘子却死了。
“怎么办?娘子我该怎么办?”郑传林转眼急得满头是汗,呜呜乱哭,慌乱一会儿后,对着周围的人砰砰磕头,“各位大人,我的孩子还活着,帮帮我,我求求你们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们!”
何飞赶紧把人扶起,挠着头道:“眼下这情况,俺看只能把孩子给剖……”
“是万万不能的!”九方突然出声打断何方的话,“现在剖出来那孩子可就不是他的了,准确来说,面子是,芯子却换了,若这芯子能跟面子完美融合倒还好,若无法融合,剖出来便是个小傻子,因为她灵魄尚未入体,喏,你女儿在那儿呢,肉嘟嘟,粉嫩嫩,可爱得紧,瞅着要长得像你娘子些。”
众人只见她笑眯眯地冲不远处招了招手,须臾,搂着身侧的空气,垂眸道:“九姑姑在,你娘亲谁也抢不走,别怕!”
这状况看起来就瘆人了,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心头直发毛。
“我看这地方邪性的很,你这媳妇儿,该不会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吧?”李浔洲警惕地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对俞非止说道。
却见这人一脸震惊地走向九方,指着她楼着的那一团空气道:“你能看见她?”
九方点点头,平平淡淡答了一个“能”。
俞非止更震惊了,她竟然也能通阴阳?
不敢相信般,又问了遍,“你真看见她?鬼魂?”
这次不等九方回答,那魂先不乐意了,抱着胳膊,气呼呼地瞪着俞非止,“无知的人,我才不是鬼!入了往生泉便是灵魄,我是灵魄,灵魄你懂吗?”
魂魄的声音与常人不同,飘飘渺渺,但吼起来尖锐得厉害,在耳朵里甚至产生了回音,俞非止不适地往一旁躲了躲,表情阴郁得厉害。
灵魄,行,他记住了。
这一幕九方看着乐得不行,甚至抬手鼓起了掌,旁人却是越看越心慌。
“俞公子啊…”李木缩着脖子,探头探脑观望一番,视线最终也落在九方身侧,小心翼翼地问:“这里还真有鬼啊?!”
那魂又不乐意了,叉着腰跺脚,“我才不是鬼!”
可惜这愤怒之声,最终只难受了俞非止。
他指着那团空气咬牙切齿,“她如今是灵魄,别再用错称呼,怠慢了人家!”
灵魄什么的,没人明白是何意思,但言外之意却又都懂了,这里真有鬼,还是个女娃娃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