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克湖生化武器库爆炸,逃出去好几个星变特种人。我去,把这种机密用新闻播报,还让民众帮忙举报逃犯?艾队是不是疯了?”
说话的男生刚满十九,昨前被临时提拔上来的实习生,目前由江野带着。
江野闻声瞥了眼男生的脸,依旧没记住徒弟的名字。
“江哥,你看见没?新闻底下的评论都炸了。”男生依旧喋喋不休,满脸不可置信,双手握着平板念读上边信息,“逃走五个,年龄在10到15岁。”
男生睁着一双大眼,动作时一头黑色羊毛卷发跟着颤动:“哥,你们当时炸人武器库,真看见跑出来的都是孩子?”
江野没搭理徒弟,单手转动耳麦,将频道换成带有极强节奏感的星乐之声。
他将身体往后靠,半包身体的安全椅智能化地变为躺椅模式。
一袭黑色特警服,把不规矩搭在操作台上的两条腿衬得越发修长。
他摘掉不停跳信息的护目镜,高挺的鼻梁两侧被鼻架压出两道红印。仰头闭眼,听着鼓噪音乐叹出一声无奈。
机舱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军靴踢踏地板的声音几乎盖过了乐队的架子鼓。
没过两秒,江野的耳麦被不客气夺走,随之而来的便是队友艾琳的咆哮。
“让新闻记者放消息找人?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咆哮声不小,把实习生的好奇心都给吼了回去,瑟缩着佯装检查机甲按键。
江野半昂起头,捏了捏鼻梁后坐起来撸了把有点扎手的寸头:“我说艾大小姐,消息是你最尊贵的队长哥哥放出去的,你骂我有什么用?”
艾琳冷笑,特警服将她的完美身段衬得很好,说话时高束的褐色卷发马尾跟着摆动。
她学江野的语气回复:“我说江副队,这种机密型任务但凡少一个队长签字上头都批不了公文,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推卸责任。”
刚刚屠戮完抓获的星变人,艾琳的素颜上还沾着未干血迹。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又见江野这副吊儿郎当模样,当即恼怒地往安全椅上狠踹了一脚。
都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这一脚力道不小,把江野的椅子踢转过来半圈。
江野搭着的两条长腿被迫放下来,坐姿散漫地用军靴头抵在安全椅旁的操纵杆底座上。
“大小姐,你不如直接去找你哥哥吵,他说话可比我有分量。”他将两手一摊,“我同意将机密保密到底,只要你能说服其他人,你的公文上我照样会签字。”
艾琳的一双大眼快要瞪出火来,她懒得跟流氓扯嘴皮,一转头,怒气冲冲地走了。看方向,是要去找她哥对峙。
江野烦躁地搓了几下寸头,随即站起身去机舱的更衣室换了身便服出来。
炸毁沙克湖的生化武器库,无异于跟敌方宣战,但比起依靠新闻散播机密找人,如今最该头疼的是卡莎拉的战争警告。
至于逃走的五个孩子,看扫描的数据成像,危险等级至少都是S级。其中有一个年龄最小,虽不知道危险等级,但从留下的样本致扫描仪几次跳灯爆表来看,也是个棘手的存在。
沙克湖那群王八蛋,究竟研究出了什么鬼东西?
他把外套抖了抖,心烦地随意搭在左侧肩膀,只着一件黑色背心和一条装了烟盒的休闲裤。
他冲叫不出名字的徒弟随意挥了挥,示意他先走了。
机舱门前的扫描仪正在人脸识别,滴声后带着气音缓慢打开。
外头的热浪带着刺目阳光照射进来,冷热变化太快,皮肤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冷不丁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几乎下一秒,额头和脖子里便出了层密汗。
江野烦闷地弓起眉心,强光下眼睛不得不眯着看东西。
机舱外满是血腥气,刚刚击毙了近二十名星变人,舱外的沙场必然不好闻。
他看了眼正在处理尸体的队友,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十五岁参军,当星屠者已有八年,可时至今日,仍无法习惯这种血腥场面。
他从兜里摸出铁盒跟火机,站在爬梯上给自己点了支烟。呼吸间,烟草的气息盖过了时不时传来的血腥味。
“江野。”
江野站在机舱口往下看,战斗机甲的出口虽靠下,但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依旧有四五米的距离。
夏唯收起射杀星变人的枪,脱掉沾血的皮质手套冲江野勾了勾手指。
江野心领神会,甩手将装着最后一支烟的铁盒丢了下去。
夏唯抬手接过,拿出块打磨过的碎玻璃,借着烈焰光照烧烟头。点着后抬头,冲江野笑问:“又被老婆骂了?”
“滚犊子。”江野没好气地骂了句。
他叼着烟,从舱门下的云梯快速爬落地。
两哥们儿见面,习惯性地打了个拳击照面。
江野把叼着的烟含在一边,含糊不清地骂:“别乱说话,我他妈没老婆。”
夏唯眯眼笑,摆摆手算应了。
江野甩了下外套,在日光把黄泥地都快照扭曲的热浪下,穿过一众十几米高的机甲离开了战场。
嘴里念叨着:“下班下班,一天天的,屁事儿真多。”
江野开着越野车,一路心事重重开回市区。
离开没有树木遮掩的战区,夏日的炎热终于不是把人架在火上烤。
他把空调开到最大,嘴里的烟掐灭,车内循环的全是令人胸闷的气味。
抽得狠了,忍不住地咳嗽起来。
无奈,只好将左侧窗户摇下,让外头的空气随着车速进来,将这股窒息感冲散。
车子在一处人行道前停下,正好赶在下班高峰期,拥挤的人群几乎把斑马线走得看不见踪影。
他将手肘倚靠在窗框上,慵懒地支着头看人行走。
星体所散发的辐射污染,让许多体弱的人不得不依靠机器维持日常生活。如今的健康人群只占人口比例的百分之七十。如果爆发战争,不知道还能活下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