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消息接踵而至,季昭南盯着屏幕前才改的“苦桃”备注,终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迅速回道:【那晚你兴奋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向部长现在才想起来跟我翻旧账,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对面秒回:【晚不晚的还不是全凭季先生一张嘴,毕竟谁能左右你的决定呢?】
季昭南:【你这是引诱我继续?我可没有挑逗有夫之妇的癖好。】
向黎:【以前没有,但现在可以慢慢培养了。你不是说这样更刺激,更背德吗,怎么要反悔了?】
季昭南:【好啊,那今晚十点老地方见。】
季昭南:【记得避开你老公。】
一并发送过去,季昭南才笑着将手机扔到床上。
*
车内的向黎简直要将白眼飞上天,前几天还彰显道义要彻底避开她,现在插科打诨调情调得比谁都顺溜。要不是她真见过那封辞呈,她都快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一场串通好的恶作剧,就等着她自己往坑里跳。
向黎眉一拧,尾气长扬,车影很快就隐没于月色中。
当然她没有回那寸土寸金的家,也没有回季昭南所提到的老地方,而是扭头进了一老居民楼。
这套二手老房,是她刚毕业那几年攒好久的首付才买下的,后来她和周襄订了婚,事业蒸蒸日上,就一次性提前还了所有贷款。本想赶在婚前重新装修一下出租出去,但因为前前后后出了点意外,出租的事就给耽搁了,再加上周襄常年在外,她也懒得一个人回公寓,工作日时就图省事住周边的酒店,周末偶尔得空就跑这边。
但今天既不是工作日,周襄也不是不在家,可她还是多开了半个小时的车选择来到这边。
麻雀小是小了点,却胜在五脏俱全。
向黎脱下高跟鞋,一头栽倒在狭窄的懒人沙发上,身体被紧紧包裹,意外觉得舒心。困意渐渐席卷,向黎翻了个身,身下的手机就重重砸在地面,一并砸碎她的困意。
她懒得弯腰去检查手机是否完好无损,更何况从现在不停响起的铃声来判,手机的基本性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她又翻了个身,空气挤压,身体重陷,快将整个脑袋都埋进去了。
可短暂的掩埋并不能彻底阻隔声音的传播,再次响起的铃声轻轻拨动着她那根马上就要绷断的神经。在铃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忍无可忍的她终于腾出一手,在地毯上开启搜罗模式。
手掌再一捞,目标准确,向黎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因为睡意的中断她的语气并不怎么好,而对面似乎也不满她夹杂着的一丝怒火。
“这次发朋友圈为什么不通知我?”
向黎冷笑一声:“通知你做什么?”
“至少我可以跟你一起发送,或者及时为你评论、点赞。”
向黎简直想给他一拳。
周襄换了只手,缓缓开口:“还有妈那边已经看到这条朋友圈了,她现在知道我已经提前回来了,问我们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因为难吃。”
向黎这个回复绝对不带有任何的私心,陈律是业界的一把好手不假,但论做饭的话,她的水平只能算是幼儿园小班水准。每次她和周襄回去,陈律总会提前给做饭阿姨休班,然后亲自下厨做一锅色香味俱失的大乱炖,说是可以同时进补各种维生素。
营不营养不好说,但对于那锅食物对于向黎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简直跟她在老家,所搅拌的猪食一模一样。
起初,向黎也认为肯定是因为两家家庭背景相差巨大,陈律反对她和周襄恋爱才刻意刁难。
可谁知后来周襄主动坦白,他宁愿去德国留学也不愿待在家里的根本原因,就是陈律的手艺比白人饭还要一口销魂。
不就是猪食吗,她又不是没见过,在那事之前,她强忍着恶心吃了几次。吃一次吐一次,下次再去吃一次,可即便如此周而复始,她也只是尝过了猪食的滋味而已。
陈律不会因为她的大口吞咽就对她有所改观,也不会因为她的强撑开心就心满意足,她骨子里所带有的一种傲慢,不会因为她的任何转变而发生改变。再后来种种,向黎也不再去做一些无用功,能避免的家庭聚会就尽量避免,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就让楚橪打个电话,声称公司有事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他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吃饭,那他这个大孝子,怎么不一下飞机就乖乖回家吃妈妈的爱心晚餐?
还在外加什么荤啊!
向黎都懒得真怼他。
但对面的周襄似乎因为生疏,却还是被她这四字一呛,瞬时有些挂不住面:“向黎,再怎么说那也是妈的一片心意。”
“你都知道是心意还告诉我干什么,那是你妈心疼你,又不是我妈心疼我。从公寓到你妈那打车也就二十分钟,你现在过去,她应该还来得及做一锅热乎的。顺便你还可以打包一份,回去好好跟……”
她话还没说完,周襄甩下一句“你太不像话了”就挂断了电话。
耳根重新恢复清净,向黎乐得自在,她学着周襄刚才的语气,在屏幕前念叨好几遍“你太不像话了”,或许觉得这种阴阳怪气实在是太过于搞笑,窝在沙发里就笑出了声。
可她的笑声并没有维持多久,只听“啪嗒”一声,手中手机如皮球般滚开两米。
听这声响大概率不妙。
她难得勤快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果然印证了她的超准直觉。
那屏幕黑得估计比周襄现在的脸都黑,大概是真撞击到了关键部位。
正好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了,她可以痛痛快快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个安稳觉。
但计划在脑袋里成型的那一刻,就是用来打破的。
向黎顶着一头泡沫,在暴裂的水管面前,僵化了三秒才想起来要打电话维修,可再花了三秒的时间才想起来,她的手机已经光荣战损。
于是在三秒之后,她擦了擦手上的泡沫,迅速敲了敲对面的门:“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直接进来吧,门没关。”
向黎推门而入,只见站在玄关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一脚拖鞋,一脚运动鞋,看起来应该是刚回家的模样,因为左手还缠绕着纱布的缘故,他摆弄鞋架的动作幅度非常小。
向黎有些难以置信,试探问道:“季昭南?”
季昭南错愕回眸,似乎也没有料到她的出现:“你怎么在这?”
两道目光相汇,向黎刚想说应该是她问这话才对,只听屋内传来一阵滴答声。
老式钟表的整点报时从里屋传到玄关,传到楼道,最终在她耳边轰然爆开。
她远远瞥了一眼,万籁俱寂,指针重归完美的300°。
十点整,
季昭南换好鞋,倚在柜前笑得格外明媚。
“没想到向部长,这么准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