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骨提前调查过每一个人,宫立果是省财政事务办的人事行政科科长。仗着有谷见微支持,为人有点小脾气。
他听出对方的潜台词也不点破:“我这点本事都用在工作上,再配合领导的提拔才获得这些成就。而且事业想做得好也不能缺乏家庭的帮助。”
余骨不经意间抬手亮着无名指的婚戒,示意所有人他明面上是已婚身份,是一个有家庭有老婆的丈夫形象,从形象上来讲较为正面且负责。
宫立果冷哼一声:“有家庭就正面了?我看不少有家庭的人……”
谷见微打断宫立果:“你的话有点多。”
宫立果闭了嘴,牙根痒痒的瞪着余骨。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升职过快的余骨肯定有后台,但就是摸不清道不明到底是谁。
说是徐客,但是徐客现在进去了,说是沉期烨,然而沉期烨的关系也只在司法研察查院,财政事务办这边伸不了这么长的手。
一时间众说纷纭。
谷见微让助理把PPT打开投到会议室大荧幕上,仔细讲解这次工作事宜。
“三元会议下发的事务通知里最重头的一件事,便是修建医养结合的养老院。由省政府和省医院带头,目的是让所有老人康有所医,颐有所养。”谷见微说,“各部门协同合作。咱们省财政事务办是计划流程里最重要的一环,我们紧握财政大权,本就是要让每一分钱都用到实处,办实事,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余骨仔细看了文件,康颐养老院是省里最重点的项目。主要是公办的医养结合的平价养老院,惠及群众,让所有人都能享受到平价养老服务,满足失独或子女不在身边的老人对于晚年养老的需求。
“让观海市财政事务办的余主理人和娄主选人来开会,也是希望各部门通力合作。三元会议的意思是总院建在寿源市,分院建在观海市。”谷见微环视众人,目光落在余骨身上,“这次的计划由我们市省财政事务办和观海市财政事务办配合。我是主要负责人,余骨主理人在之前的青湖项目里表现很有亮点,所以由他来辅助我做项目。”
此话一出,宫立果和周棋的脸都变了。
余骨知道谷见微对于用人方面非常谨慎,风格是规避风险大过一切,所以省财政事务办主选人的位置迟迟犹疑不决,先后换了三个都被谷见微否决出场。
他将主选人的大部分事务交给周棋和宫立果来做。宫立果没有后台,家世清白,好掌握。周棋是宗雨伯的人,而宗雨伯又被沉期烨压一头,谷见微和沉期烨是好友。
然而哪怕这两人再能干,主选人的位置还是悬而不决。只能说谷见微防备心够重的,余骨突然又想起初次在芒种乔体育中心见对方时,这人说起的鱼肉法则——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鲈鱼、鳕鱼、龙利鱼,因为它们的刺很少,直接从源头上规避风险。”
余骨明白宫立果和周棋脸色为什么会差了。他们估计还想着有朝一日能当上主选人,但现在谷见微让他联合做项目,对这俩人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众人纷纷看向站在门口的娄策,谷见微脸色微妙:“你迟到了。”
娄策有些讶异,他没想到会议直接开始。但他联想到什么,脸色阴沉的看一眼余骨,随后走到提前分配好的位置落座。
他拿出手帕擦拭上衣口袋,收起别着的金钢笔。
余骨注意到他换了一身装扮,朴素又低调,鞋子也换成不起眼的青色。哪怕换了鞋子,都不愿意把钢笔换下。
他已然验证这钢笔对娄策不是一般的重要。
谷见微:“我一向会在事情发生之前提前规避风险,所以别再有下次。”
娄策不好说什么,只是他时不时瞥一眼余骨。
两小时后,会议解散,众人走出会议室。
余骨的手机收到谷见微的消息,说是今晚要处理工作,让他先在助理安排的客房休息。这次他和娄策来省财政事务办开会,谷见微给他们安排附近的酒店住宿。
*
敦丽酒店,谷见微的助理贺涯给他们房卡,一人一间,不在一个楼层。娄策到了7层连招呼不打就出电梯。余骨心想这人估计还对自己让他临时换衣服的事挺有意见。
他来到酒店8层刷房卡进去。然而他刚脱了外套,门口响起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余骨心生疑惑,他去开门,却是宫立果。
“你来干嘛?出去。”余骨皱眉,一手插兜,一手挡在宫立果面前,阻止对方想进房间的动作。
不是他神经过敏,实在是青湖古镇时期,安河诬陷他嫖/娼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
宫立果浑身只穿一件浅咖色风衣,他的膝盖以下位置是修长白皙的小腿,脚上穿一双拖鞋。
余骨眼皮一跳,猛然有不好预感漫上后颈。宫立果站在门口,楚楚可怜的看他一眼:“我有事找你。”
这态度好像不对劲,宫立果刚才在会议上对他高傲如公鸡般的态度哪儿去了?
余骨摆手:“滚。”
“与谷主理人有关。”
一听到谷见微的名字,余骨迟疑片刻,还是选择让宫立果进来。他想知道这人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有关谷见微的消息,或许对自己有利。
可是余骨还是大意了。
宫立果进来后,他关上房门,随手掀开风衣,里面空空如也。
人算不如天算。
余骨脸色铁青地找那件落地风衣上面有没有安装针孔摄像头。
他身后,宫立果如水蛇般的双手缠上来,嘴里缠绵缱绻的喊着:“余主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