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谭薇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小组同志们似乎也蒙住了。
肖穆抬头看她一眼,“你不是吃不下吗?拨给我。”
哦。
谭薇还懵懵的,那只碗一直执着地伸在自己面前,谭薇只好把自己冒尖的饭拨了点给肖穆。
然后肖穆就走了。
不是,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谭薇还奇怪呢。
身边的凌玲却一把抱住她,“老实交代,你们是什么情况。”
“不正常啊谭薇同志。啥时候和肖团长走那么近了。”
谭薇求助地看向刘铁花。
刘铁花却露出嘻嘻哈哈的表情来。
臭男人,故意的。谭薇这才明白肖穆的用意。
不过她原本也做了决定的,现在也不怕被人知道。
“其实,我跟肖穆是家里介绍认识的。”
“啊!天哪天哪天哪!”凌玲跳起来,“你们在处对象。”
“太不够义气了,你居然不告诉我。”
“就是就是。”
“你们啥时候认识的?”
“快说快说。”
男同志里有一两个人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一旁的女同志们却都沸腾了。那可是一贯严肃可怕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肖穆诶,谭薇居然在跟他处对象。
惊天大八卦。得赶紧问个清楚。
谭薇于是被她们抓住,从和肖穆认识到她怎么来这里被问了个遍。同时,她也见识了什么叫公社没有秘密。不到半天时间,无论是公社里的大爷大娘还是方书记他们,似乎人人都知道了这个事。就连军队里的人,个个看她的神情也不对。
好嘛。大家都这么八卦的。
“通了通了!”团里的通讯兵突然惊呼。
肖穆等人都围了上去。
原来是他们一直鼓捣的短波电台终于收到了消息。
但这个消息却让大家沉重起来。
“川沙决堤。”
“川沙公社以及它下游的三个公社在没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被淹。”
“民用通讯全部报废。”
……
通讯员每说一条,大家的脸色就沉重一分。
方书记磕了一下手上的烟锅,“难怪那时候水突然这么急,原来是上面决堤了啊。”
大家也都议论起来,“川沙大坝是和咱们的大坝一批建的啊。”
“我那个时候还去看过哩,那大坝比咱的还高大哩。”
“居然决堤了啊。”
众人这才后怕起来,他们简直不敢想,大方水坝要是也突然决堤,那该怎么办。
“谭同志刘同志肖同志,多亏有你们啊。”周师傅突然开口,他是最了解大坝的人,自然也知道大坝突然决堤那是怎样的人间惨剧,“还好咱那时候修了截洪沟,还好有沙袋,还好泄了洪啊。”
他一连三个还好。房间里的众人也都想起了防汛小组和军队在这场洪水里做的贡献,七嘴八舌地夸赞了起来。
但谭薇却开心不起来。
她实在没想到,原来这次的洪水造成了这么大这么广的影响。在那本书里面,大方是冯文武抗灾的地方,书中就只提到了大方的灾情。却原来,在现实中,受灾的地方这么多吗。
早知道,她应该……
但谭薇也知道,就算她早知道,恐怕也做不了多少。能够成功保住大方,她已经是用了浑身解数了。
正当大家又是后怕又是同情那些受灾的公社时,肖穆站了起来,“方书记,我们可能要借用公社的船只。”
肖穆向大家说,现在川沙那边受了灾,海城那边的防汛组虽然也在积极地组织救援,但是储备船只不够。大方这边有船,希望公社可以借出一部分船,用以救灾。
如果是平常,这些船当然是公社里的宝贝。但现在,刚听了通讯兵报的川沙的受灾情况,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大方的社员自然也都愿意出借船只。
还有那热心肠的,要给米给面。
看着肖穆带着手下的人搬下了几座轻便的小船,准备去川沙救援,谭薇也跟在送行的人群中间。到了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叮嘱肖穆,“不要轻易下水,水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容易弄伤,遇到暗流也要当心……”
她看着肖穆看过来的眼睛,认真地,“多带伤药。如果弄伤了及时处理。洪水很脏的。”
肖穆很认真地听完了,“放心,我会注意的。”
这时候,围观的没人再调侃他们了。虽然降水停了,但洪水还没有退,去救灾还是很危险的。大家都贴心地不出声,让谭薇和肖穆道了别。特殊时期的道别也只有那一声声具体的叮嘱。
谭薇最后张了张嘴,也只是说,“安全回来。”
肖穆露出了一个笑,是他少见的温柔,“放心吧。”
然后转身,“上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