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薇和刘铁花也走到后面去“一二、一二”地拉绳子,谭薇感觉绳子的那头像跟一个不知名的巨力在拔河似的,他们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才一点点地把周师傅拉了上来。
周师傅一上岸,谭薇就发现他脚上几乎已经没力站稳了,嘴唇也不停地哆嗦,于是连忙让周师傅到一边的棚子里,起码不淋雨。肖穆他们拿出干的毛巾给周师傅。谭薇也拿出一个水壶,“这是热姜汤,周师傅,快喝两口,暖身子。”
看周师傅接过,谭薇又把其余的都拿出来,对肖穆说,“其他同志就分着喝两口吧,一直淋雨,可不要生病了。”
肖穆示意手下的士兵分着喝。他自己拿起一个水壶,问谭薇,“你和刘同志喝姜汤了吗?”
谭薇摇了摇头,肖穆就把那一个水壶塞到谭薇的手中,“那你们赶紧喝。”
谭薇看他一眼,但现在可不是磨叽的时候,于是和刘铁花一人几口,喝完了热姜汤。
虽然是土法子,但是一口姜汤下去,热气从头到了脚,一直淋雨的湿寒总算去了点。
“不行。我摸不到那个洞在哪里?”周师傅总算能开口说话了,但说的却不是好消息。他眉头紧皱,“不知道是洞太小了,还是什么,我在大家测算好的位置上上下下摸了好久,就是找不到!”周师傅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咚的一声。
“这样下去堤坝就危险了。我再下去找。”
“不行!”肖穆叫住了周师傅。
“你根本没体力了。勉强下去,你还能撑到上来吗?不要做不必要的牺牲。”
“可是——”周师傅还要争辩。
谭薇突然道,“周师傅,你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用手查探都没有查探到漏水的地方在哪里,那么要么那个地方很隐蔽,要么那个地方很小。就算你这次下去找到了。水流眼看着越来越急了,你还有体力第三次下去堵住那个漏洞吗?”
周师傅还要说话。谭薇不由分说地截住他的话头,“周师傅,我知道你对水坝的感情和责任心,可现在我们不能拿任何人的生命开玩笑。现在不仅大坝漏水,上游的水速越来越快,截洪沟有淤堵也是个亟待处理的问题。你们听听我的建议。我们现在要做的——”
“第一,分流的弯道再铺设三层的沙袋,同时用竹竿控制水流的方向。尽量降低上游的流速。”
“第二,我记得前几天在制作战略物资的时候,我曾经让大娘们把搭来的那块大帆布缝在了一起。铁花,你带着几个人把那张布拿来。一边从堤坝上方咱们把那张布给放下去,同时把沙袋堆到目测的漏水位置,这样先看看效果。”
“周师傅,你觉得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师傅和谭薇的身上。
而周师傅,深深看了一眼谭薇,“这样也是一个可能奏效的办法。”
得到了周师傅的认同,谭薇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其他人,“以现在的水位和水流速度而言,无论是现在下去铺设防汛沙袋,还是去大坝前堵漏洞,都是非常的危险的事情。有谁水性好的……”
“这件事,由我们来做。”肖穆却打断了她的话,他看了一眼谭薇,又环视了现场一圈,“这是军人的职责。”
“路之名。”
“到。”一贯嬉皮笑脸的警卫员小路此时却是一脸严肃。
“通知昨天所有报名同志来此集合。”
“是。”
很快,在瓢泼的大雨中就站出了沉默的队列。
肖穆,他竟然已经提前想到了可能有今天吗。
谭薇看着肖穆走到他们面前做指示,怎么用绳子绑在腰间,几人一组,互相保护,怎么放置沙袋。
谭薇突然就红了眼眶,她转头看向那湍急的泥泞的洪水,巨大的石头,犁耙,树木都在其中被裹挟而下。与自然的伟力相比,人类的力量显得何其渺小。
她原本以为,提前知道洪水的爆发,做出了一系列的准备就能改变一切。但是,真的太难了。
天像漏了一样地向下降雨。这雨,到底什么时候能停啊。
肖穆突然怒吼道,“一切为了人民的利益!”
而他面前,沉默的队列也爆发出给长官的回应,“一切为了人民的利益!”
军队出发。肖穆走在最后,迈步前,他回头,看了谭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