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昨天商议修建截洪沟的时候反对最强烈的不是方书记,而是周师傅。后来在得到他们不占用壮劳力的承诺后,就连方书记也松口答应了,周师傅却还是坚决不赞同重新挖掘截洪沟。
周师傅的说法是,“从我爹那辈到我,这沟一直都放哪,也没见哪年出了事,怎么就要挖。劳民伤财,劳民伤财!”
要说周师傅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确实这大方水坝在没有截洪沟的情况下也依旧在汛期好好工作了多年。
但是,今年就是会有特大洪水啊。
谭薇也意识到了,在洪水真的来临之前,周师傅是没办法被彻底说服的。他们今天开工之后,周师傅也是背着手在一边不赞同地看着。没有半分要搭把手的意思。
防汛小组知道周师傅的态度,于是也只顾自己埋头干活,都不去跟他搭话。
却没想到在她们遇到困难的时候,周师傅主动给他们出主意了。
“你们这些城市娃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主意。这水沟难道是好挖的。壮劳力都觉着苦呢。”周师傅虽然脸上还是皱着眉,但到底给他们出了主意。
“用这个吧。”他从自己的小屋里拿出了两个竹编的斗笠状大筐,倒扣着把筐子放到截洪沟里,“这样扣下去,拿麻绳给它筐口扎紧。”
“真的。水滤出去了。淤泥都被筐住了。你们快来看啊。”刘铁花兴奋地招呼大家。
所有干活的人都围了上来。周师傅只埋头干活,等到筐子里滤出了一整筐的泥之后,他才说一句,“搭把手。”
小组里有壮实一点的男青年上前,和周师傅一起把那滤水筐拔了出来。
看起来就很重的样子,谭薇明显看到那男青年身子晃了晃。
不过这个筐子真的好用,这一下就清理出了一筐子的淤泥。
还得是周师傅啊。果然有经验。谭薇立刻很上道地大夸周师傅,“周师傅一出手果然不一样,解决了我们的大问题呢。”
她给刘铁花使了个眼色,刘铁花也是聪敏的,立刻接上话茬,“可不呢。要我们自己那是肯定搞不定的。周师傅。您看,我们搞防汛工作,也是给咱们公社做建设。您可得好好指导我们。大伙说是不是?”
众人都捧场,甚至还有人鼓起掌来。
周师傅也不能再紧绷着脸了,终于松了口,“我啊,是比你们多吃了几年饭。你们要是不嫌弃我是个老顽固。我就在一边帮衬着。”
刘铁花,“这哪能呢。这还有谁比周师傅你更了解这水坝的吗?”
众人,“没有。”
“周师傅您就指导我们吧。看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多教教我们。”
周师傅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捧得脸色也好了,皱纹都仿佛舒展开了,终于答应了下来,“行。革命工作共同奋进。那我就帮你们把这个截洪沟挖起来。”
“好!”
“好!开干!”
“我挖这段。”
“后面的归我了。”
“我来清淤泥。”
“又来了三把锄头了。谁要?”
“我,我,正愁没有趁手的工具呢。”
一时间,坝头这里的工作场面简直可以用热火朝天来形容。
谭薇一边往清理好的水沟上插上木桩来加固,一边也不由得受到了这群质朴的年轻人的感染。
奋斗,奉献。
原来竟然是这样快乐的吗。
“邱小虎,跟我来。”
看到肖穆身边的小路过来,邱小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啥事啊,路哥。”
这位团长身边的警卫员笑着拍拍他的肩,“没啥大事,估计就是你们第一天去支援大坝那边,团长叫你过去问问情况。照实说就行。”
邱小虎这才放下心来,他跟着小路走到了肖穆的办公室。
“报告!”
肖穆放下手里的文件,示意小路出去,然后看向邱小虎。
邱小虎是团里的新兵,体能各项成绩都非常优秀,不过听他的班长说这个小家伙有点憨。
“怎么样,跟防汛小组那边合作得好吗?”
肖穆只是想借这个话开个由头,但没想到邱小虎却吧嗒吧嗒地报告了一堆,“报告团长!咱们新兵和防汛小组的合作非常友好!非常成功!刘铁花同志非常有领导能力,她带领我们清理前段废弃截洪沟以及挖掘连通整段截洪沟,工作效果非常好!其他的同志也非常友善!我们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