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书桌前,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努力平复着呼吸,眼神镇定地望着鸿榷升:“那我呢?鸿榷升,你是怎么想我的?我不听其他人怎么说,也不想相信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我只想听你亲口对我说,你有没有真正把我放在心上过?”
“我……”鸿榷升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沙哑,“我无话可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景长济睡了,但我爱的人是你,文昱词,你能原谅我吗?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文昱词看着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和失望:“鸿榷升,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原谅你这种事?”
“可你不是爱我吗?”鸿榷升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偏执,“你说过,你会一直爱我,直到确定我不爱你为止。”
“幻想被爱是种病,而我现在想痊愈了。”文昱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鸿榷升,我对你的爱,正在一点点消失。我们谈论这么久爱与不爱,可你有真正喜欢过我吗?还是说,我只是你排遣寂寞的工具?”
鸿榷升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情急之下,他猛地俯身,吻上了文昱词的唇。
他想用这个吻来缓解所有的问题,想证明自己的爱意。可文昱词猛地偏头躲开,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我嫌脏。”文昱词的声音冷得像冰。
鸿榷升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更疼的是心里,他是鸿家的继承人,从小高傲惯了,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更没人敢说他“脏”。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那份与生俱来的高傲被击得粉碎。
文昱词看着他,冷笑一声:“其实那个时候,我真的很爱你。爱到可以忽略你的所有缺点,爱到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他安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那声音越来越平缓,仿佛已经不再为这个人跳动,“现在,你自由了,也许你一直都是自由的,是我天真地以为,我能束缚住你,鸿榷升,我为你高兴。”
文昱词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戏谑,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这种眼神,让鸿榷升莫名觉得恐慌,他甚至觉得文昱词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想靠近,文昱词就往后退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桌上放着一杯蜂蜜水,是文昱词之前特意为鸿榷升泡的,怕他喝酒后难受。文昱词的目光落在那杯水上,语气平淡:“那里有蜂蜜水,喝了能好受些,不过现在看来,你已经完全清醒了,不需要了。”
说完,他起身拿起那杯蜂蜜水,走到水池边,毫不犹豫地倒了下去。清澈的液体顺着下水道流走,像他们之间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他转身面对鸿榷升,语气平静无波:“选择权永远在你手上,你可以随时选择离开,你想要的东西,爷爷已经给你了,现在你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不要觉得这个暑假还没结束,你就不能走,事实上,走不走的决定权在你,完全取决于你的意愿。我不会拦着你。”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吗?”鸿榷升的声音带着一丝崩溃,“是为了你呀!文昱词,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
“可现在你说这话,我怎么信?”文昱词的眼神里满是疲惫,“你和景长济的事,我怎么释怀?我现在累了,我想休息,你是去你的下一任男友那里,还是留在这间房间,你自己选。”
鸿榷升没有说话,只是顺势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沉默地低着头。文昱词看懂了他的选择,转身就要去开门。
“等等!”鸿榷升突然从身后抱住他,反手关上了门。他低下头,吻着文昱词的脖颈,气息灼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文昱词浑身僵硬,蜷缩着身体,一步步往后退:“让我走!鸿榷升,你让我走!”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直到最后,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闭着眼,任由泪水滑落。鸿榷升感受到他的颤抖,吻落在泪痕上,咸涩的味道让他心头一紧,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文昱词几乎是逃一般地打开门,又“砰”地一声关上。
宿舍里瞬间恢复寂静。
鸿榷升愣在原地,好久好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满室挥之不去的绝望和悔恨。
他们吵得这么凶,闹得这么僵,他竟然还是舍不得走。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份不舍,到底是舍不得文昱词,还是舍不得那段被他亲手毁掉的、曾经无比真挚的感情。
……
冬去春来,图书馆前的玉兰花枝缀满了饱满的花苞。
风一吹,便有零星花瓣簌簌落下,来为春天造势,鸿榷升站在台阶下,黑色大衣的衣摆被风拂得轻轻晃动,同色系的围巾松松绕在颈间,一角落了片雪白的花瓣。他抬手,捏住那片花瓣,微微用力,便又将它扔出去,花瓣在空中打个旋,慢慢落在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