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知道,周校长一早就出门办事了,根本不在学校。
文昱词无奈地喊了一声:“回来!”
鸿榷升立刻像装了弹簧一样,瞬间弹到他面前,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全是得逞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过去的事情一定有什么误会。他不想让这误会越积越深,只想主动出击,让文昱词原谅他,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他都要求得他的原谅。
……
五年前,鸿榷升出国后不久,就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不退,意识模糊,还是室友发现不对劲,叫了救护车把他送进医院。医生给他输液治疗,两天后他才缓缓醒来。室友有课,安顿好他就走了。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眼神渐渐清晰,伸手想去触碰那片洁白,却觉得浑身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怎么也够不到。
心理医生说,这是心脉受损,人在承受超出极限的痛苦时,就会出现这种无力感,也会忘掉一些牵住心的事情。
“外国庸医就是多,这都什么跟什么?”鸿榷升在电话里对何不周抱怨。
何不周当然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却没有点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他很好。”
就这三个字,让鸿榷升的眼角瞬间落下泪来。
挂断电话后,他抱着枕头哭得撕心裂肺,可没过多久,又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骂自己:“哭什么哭?没出息!”甚至抬手抽了自己两巴掌,模样像个疯子。喜怒哀乐全然写在脸上,仿佛有另一个人借用了他的身体,做着他不敢做的事,宣泄着他压抑已久的情绪。
……
就在这时,一阵“唰”的声响传来。庄作骑着他那辆帅气的小电驴,一个利落的转弯,稳稳停在学校门口。他掏出手机拨通文昱词的电话,声音爽朗:“我到了,出来吧!”
说完,他骑着小电驴径直开进校园,停在了宿舍楼楼下。
文昱词身边还沾着鸿榷升,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庄作说:“这是鸿老师,你们之前见过的。校长让我带着他,就这样……”他没多做解释,庄作也向来不追问。
庄作笑着点头,坐在小电驴上,抬手拍了拍文昱词的屁股,语气熟稔:“咱俩谁跟谁,你带来的人,我放心!一起玩!”
庄作今日特意关了面馆的门,就为了陪文昱词好好玩玩。
文昱词自从到了盘挥小学,周校长把大半的教学任务都交给了他,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这次就算挤,也要挤出时间陪老朋友。他们的友谊,就像粘豆包,外皮清清白白,内里甜而不腻,纯粹又牢固。
庄作今日穿了一件印着泡沫图案的休闲T恤,搭配宽松的裤子和板鞋,妥妥的校园大学生穿搭,美式前刺的发型衬得他格外肆意张扬,一双浓眉大眼,眼神清澈透亮,满是阳光气。
鸿榷升今日仔细一看,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这分明是文昱词喜欢的款!那天在小庄面馆门口,他满心满眼都是文昱词,没太注意庄作。可今天一看,再加上庄作对文昱词那亲昵的动作,很难不让他多想。
鸿榷升越过文昱词,主动向庄作伸出手,语气看似平和:“庄先生,又见面了。”庄作礼貌地回握,可刚握住,就感觉到对方的手越握越紧,力道大得有些反常。
他皱了皱眉,用力甩开:“鸿老师的劲可真大。”
他不明白鸿榷升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敌意是什么意思,可他向来没心没肺,也没兴趣去猜测别人的心思,只当是对方无心之举。
鸿榷升不情不愿地坐上庄作小电驴的后座,双手别扭地抓着车座边缘。
庄作一拧油门,小电驴“嗖”地冲了出去,鸿榷升的脸撞到庄作后背上。
鸿榷升别嘴无语,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
一路风驰电掣,路边的野草和树木飞速倒退。
鸿榷升在后座脸拉得老长,满心不爽,倒不是庄作车技不好,而是他自己不会骑电动车,只能被动地坐别人的车,这让向来掌控一切的他格外憋屈。庄作本不想载这个浑身透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城里人,可文昱词开口说了句“带他一起吧”,他便爽快应下,只是全程没怎么搭理后座的人。
文昱词骑的是周校长的爱车,一辆明黄色的爱玛电动车,校长给它取名“香蕉派”,造型圆润可爱,骑起来却意外流畅顺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