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榷升心里瞬间安定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我洗了,你等等我,别先走哦。”
只要有文昱词在身边,哪怕只是在门外,他也觉得格外安心,仿佛这空置的五年时光从未存在过,他们还是当年那个在天台分享面包的少年,可他不是那一味只能接受的人。
鸿榷升洗完澡,手里攥着文昱词递给他的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房间走。
水珠顺着发丝滴落,有的砸在衣领上,有的挂在睫毛上,眼前水汽柔和像是一层薄薄的雾。
他刚踏进房门,文昱词突然猛地转身,直直地看向他,眼神像把刀。
鸿榷升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弄得心头一跳,睫毛上的水珠晃了晃,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心虚的人,连小动作都藏不住。
“鸿榷升,你来盘挥小学,只是来做暑期老师吗?”文昱词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没有了之前的温和疏离,只剩下积压多年的怨气与困惑。
鸿榷升没有回答,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他靠近。他的步伐很慢,面临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直到将文昱词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文昱词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能感受到砖石的粗糙质感,而鸿榷升的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形成一个密闭的包围圈。
“你说呢?”鸿榷升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文昱词的额头,眼神深邃,有的探究和靠近。
文昱词能明白他的意图吗?大概是不明白的吧。
他一直想不通,鸿爷爷为什么要让鸿榷升来盘挥这种小地方,这里没有利益可图,对鸿榷升这种习惯商场厮杀的人来说,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鸿榷升自己也曾有过大大的疑问,可当他在办公室里第一眼看到文昱词时,所有的困惑都烟消云散,一切好像都值得,那些辗转反侧的思念,那些小心翼翼的关注,都藏在一次次追随他的视线里,藏在每一次刻意的靠近中。
“文昱,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太过正常了吗?”鸿榷升的声音低沉,一丝沙哑,“我的情绪不流露,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你,你一直在忽视我的存在,可我切切实实地站在你面前,你躲不开的。”
“别自恋了!”文昱词猛地一掌推开他,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抗拒,“没有人忽视你,更没有人把你当回事!”
“那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鸿榷升追问,眼神里满是不解,“我们明明…很亲近…”
“没有!我没有装作不认识你!”文昱词的声音陡然拔高,慌乱中随即又低落下去,“是你先讨厌我的,不是吗?”
鸿榷升愣住了,眉头紧锁:“什么时候?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文昱词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痛楚,“算了,反正都过了这么多年,以前的事,你大概早就忘了。”
“忘了什么?”鸿榷升更困惑了,他拼命在脑海里搜寻,却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让文昱词误会的事,“文昱词,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文昱词不想再和他纠缠这些陈年旧事,表情既无奈又无可奈何,转身就要去洗澡。可手腕刚抬起,就被鸿榷升一把拉住。
他回过头,眼神冷冷的,带着警告:“松手!”
鸿榷升下意识地松了手,语气带着恳求:“我们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吗?我不想一直这样误会下去。”
文昱词看着他这副模样,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情绪突然爆发了。
他走到椅子旁坐下,纤细的腿翘在另一张腿上,身子向后一仰,脖颈微微抬起,眼神带着一丝嘲讽向上看他:“鸿榷升,你不是讨厌我吗?我这种人,永远不会成为你的朋友!我这种人,活该被你看不起!”
“朋友?呵呵!”鸿榷升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皱着眉反问,“你在说什么?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别装了!”文昱词猛地提高音量,情绪激动起来,“我知道你讨厌同性恋,而我偏偏是个给!你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待在一起?难道就不怕我对你有企图,恶心到你?”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越说越觉得鸿榷升虚伪:“怎么,现在又想反悔了?鸿榷升,你这么多年在国外学的是表演吧?演得这么逼真,演出破镜重圆的戏码,演出你还想和我做朋友的假把戏!”
“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句?我从来没有……”鸿榷升急着想解释,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文昱词打断了。
文昱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仿佛刚才的激动只是一场错觉:“我先去洗澡,你随意吧,累了就先休息。”
哈!!
鸿榷升站在原地,彻底被无语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