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吧，公司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他看着文昱词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文昱词没有挽留，只是笑着挥了挥手：“那你路上小心。”

文昱词推开车门，面包的甜香扑面而来。

下车后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亮着暖黄灯光的小店停留，“不早起面包”招牌在夜色中格外显眼，木质的门框上挂着风铃，风吹过便发出清脆的声响，老板的微笑更是让人看着开怀，这家面包店的生意红火，每天客流量络绎不绝，数钱也数到手抽筋。

这家店是文昱词舅舅开的，老板周沅为人好动活泼，正因为他有这份开朗的心态，顾客们也喜欢跟这样的人来往。

自从母亲去世后，舅舅便成了文昱词最亲近的人，怕他孤单，特意把店开在他上学的附近，后来又跟着他搬到这边，十几年如一日地陪着他。店面坐南朝北，路面上周围的灯光斜斜地照进来，柔和的光线落在文昱词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暖金色，衬得他整个人都柔软几分，周沅坐下与文昱词好像在交谈什么。

看着文昱词走进面包店的背影，路明崇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他知道，文昱词已经一个多月没好好休息了。为了《镜水》的出版收尾，他在公司熬了无数个通宵，直到前几天画完最后一笔，才倒头睡了两天，今日能抽出时间和海承书去义演，也算给这段高强度的工作画上了一个短暂的句点。

而《镜水》这部从大学就开始连载的漫画，早已成了文昱词的心血，也成了路明崇藏在心底的牵挂，他记得文昱词为了一个分镜改十几遍的执着，记得他熬夜赶稿时趴在桌上睡着的模样，更记得每次漫画更新，他第一时间分享给自己时的雀跃。

……

面包店的楼上被改造成了温馨的小家，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扑面而来，清炒时蔬脆嫩爽口，红烧排骨色泽红亮，还有一碗参鸡汤汤，是文昱词从小爱喝的味道。不得不说小孩的嘴还挺挑。

周沅把最后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又给他递了双筷子：“臭小子，总算舍得回来了，再不来，你爱吃的酱肉都要被我吃光了。”他看着文昱词眼下淡淡的青黑，眼神里满是心疼，“这一个多月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画漫画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你妈要是看到你这样，又该念叨了。”

文昱词扒了一大口米饭，含糊不清地说：“舅舅，我这不是赶《镜水》的收尾嘛，现在终于忙完了，以后肯定按时吃饭，您先别担心。”他夹起一块排骨，咬得满嘴流油，眼睛亮晶晶的，“还是舅舅做的饭最好吃，比公司楼下的外卖强一百倍。”

“就会哄我开心。”周沅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对了，《镜水》要出版了吧？前几天路明崇那小子来店里买面包，和我说你最近状态，谈到了这件事，说出版的事都安排好了，让你别太着急。”

文昱词嘴里的排骨突然停下来，他想起刚才留路明崇吃饭，他说公司有工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却还是嘴硬道：“他就是瞎操心，我自己的东西我有数。”

周沅看得通透，没戳破他的小别扭，只是慢悠悠地说：“路明崇这孩子，对你是真上心。从你上大学那会，就总来店里问你的情况，你熬夜赶稿，他偷偷给你送夜宵，我都跟他说家里有我呢，但是他还是会过来看看，只是远远的看看。你漫画第一次获奖，他比你还激动。”他放下筷子，看着文昱词，“昱词，舅舅不是催你什么，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朋友，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文昱词的脸颊微微发烫，赶紧低头扒饭，掩饰自己的慌乱：“舅舅，我们就是好朋友，你别想太多。”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浮现，路明崇记得他所有的忌口，会在他画稿累到时默默递上热咖啡，会把公司最好的资源都留给《镜水》……他一直以为这是朋友间的默契，可此刻被舅舅点破，却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周沅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快吃吧，菜都要凉了。吃完早点休息，别再熬夜了。”

……

CC漫画制作公司的办公室还亮着几盏灯，路明崇推开办公室的门，编辑立刻迎了上来，递上一份印刷样本：“路总，《镜水》的封面和内页样本出来了，您过目。”

路明崇接过样本，看着封面，深蓝色的背景上，是文昱词亲手绘制的主角背影，月光洒在肩头，带着淡淡的孤寂与执着，正是他心中最契合《镜水》内核的模样。

他一页页仔细翻看，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