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林看到她突然蹲下去,不禁疑惑,看向卧室里面,一切如常:床靠墙摆着,地面干净整洁,除了空气有些发闷。她在看什么呢?
肖肃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眼睛仔细瞄着每一个脚印。
从卧室门口开始,围绕着自己的床,间隔大概在50厘米左右,绕成一圈,看样子像是在床边徘徊!
汗毛霎时竖起!
这与自己看到的深夜来客的行动轨迹是完全相同的!
也就是说……
随即又摇头。
自己小学四年级时搬离这里,虽然它曾经出现过几次,但情况不多,那时候还以为是做梦或者幻觉没有在意。
它出现开始频繁时,是在自己初中后,以及高中确定要考取军校并发誓找出妈妈失踪的秘密后。
那时候自己已经确定暗夜来影并非幻觉与梦境,是真实存在的。
因此对于老房子里它出现过多少有些遗忘。
手指小心翼翼接近脚印。
灰尘是很淡一层,却极好地衬托出脚印的行踪。
按照张易林的说法,爸爸每个月回来一次,不应该有灰尘。
那么……灰尘哪来的?是特意留下来显现脚印的吗?
心中存疑,她放眼到床的另一侧——也就是靠近窗户那头。
暗夜来客喜欢从窗户进来,坐在床边时也是喜欢靠窗的一侧。
她小心避开脚印,贴着墙往里走。
张易林守在门口,神色愈发不解。
走到窗边,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乱跳。
窗边果然有一堆脚印!重叠又凌乱!显示了这东西在这里曾经徘徊纠结!
自己起码有三年没有回来,也就是说,这东西在这三年里回来过!
心里发寒,她想不明白为什么。
盯着脚印,另一个疑惑也冒出心头。
是它吗?第一想法应该是的。除了它,没有东西多年纠缠自己!
从腰包中摸出一张符箓,口中轻念起咒语。
符箓倏地在手指之间燃烧起来,淡色烟气迅速凝结,往下垂落,犹自形成法符的模样,笼罩在这群脚印的上方。
她双手在胸前转换法印,咒语呢喃而出。
小小房间内响起轻声细语,烟气变换着形态,逐渐地,她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张易林在门口目瞪口呆:这是在做什么?首长的女儿是……法师???有点子……离谱吧?
脚印在法阵下越来越清晰,脚型较为纤细,尺码和自己类似,气息很淡,却久久未散,显示这东西不单单是三年内来过,而是一开始出现时,气息就凝聚再次了,十余年都没有散开一丝一毫!
得到讯息后,她心中微惊极寒。
仿佛那影子十余年都没有离开,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一直凝视着,暗中隐藏着。
那么自己现在的家呢?
情不自禁轻颤了下!
它只不过在老房子出现过几次,就留下如此深厚的痕迹,现在的家岂不是……!
身体猛地抖动,寒意从脚下窜起!
阵法散开。
她凝望这群脚印,确定了就是这个暗夜来客。
它究竟是什么?为什么长久地出现在自己身边?关心呵护如妈妈一样……
莫非……
那个念头再次冲上大脑!让她无法控制地想到妈妈。
课本上说过,只有妈妈——和自己的孩子血脉相连过的妈妈,才会长久挂念着孩子,即使无法相见,那份强烈的牵挂与思念也会让孩子在冥冥中感受到!
真的……是你吗?妈妈?
她很想相信——起码在看到录像带和档案全部内容之前,自己是相信的,相信妈妈没有死,而是由于某种原因没有被找到,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可录像里那白色气浪……
眼泪难以抑制地涌出。
她拼命让自己再次相信影子就是妈妈,心里头始终有个声音在否定。
不是妈妈,又会是谁十余年不变地关心自己,甚至在梦里帮助自己度过一个个心结和难过?
也只有神仙会这么善良了吧!
妈妈——就是自己的神。
她抿紧嘴唇,低着头,泪珠啪嗒地落在脚印上,马上吹散了些许灰尘,把痕迹模糊了些许。
视线模糊,大脑却更加清醒:无论是什么,既然你留下了痕迹,那么就可以利用脚印追查到相关信息!
飞快摸掉泪花,她拿出几张符箓,控制着法符将脚印拓下,并封存了它的气息。
这应该是第一次捕捉到它的气息吧!以前,向来是自己追着它跑!
收好法符,她转身走出卧室。
张易林赶忙让出位置,嘴巴张了张,像是又话要说。
“有事?”她瞥了眼,问。
“没有,没有。”他深知,不该问的不要问,看见什么也要当做没看见,马上跟上她,往房门走去。
末了,忍不住回头张望卧室:她刚才在干什么呢?
“你比我小,我叫你声弟吧,”她走着,说:“弟,我问你,前几次来的时候,这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张易林慌忙回神:“没有,没有!每个月固定时间都会有保洁人员来清扫,首长回来前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不一样的地方。”
“嗯?”她再次意识到事情有异,猛地停脚扭身,注视张易林:“每个月都会做清洁?”
“是的,是的!”他连忙点头:“保证房屋干净,首长说希望这里永远干净整洁明亮。”
她心里的疑惑更大,轻声嘀咕:“怎么会有灰呢?”
“灰?”
“卧室地板有层很薄的灰尘,这里不住人也不通风,一个月的时间,不应该存在灰尘。”
“啊?不可能的姐!”他不敢想象,立马跑回到卧室门口:“很干净啊?没有灰尘?”
“怎么会?”眉头倏地蹙起,她快步回来,指着地面:“一层薄灰,没有看到?”
小伙子努力瞪大眼睛,额头不知怎的冒出汗液:“我,我没看到……”
她蹲下去,手指在地板上一抿:“很淡一层,真的看不到?”
手指在他眼前晃。
他瞪着眼珠子,汗珠刷刷地流下来:“很干净,真的没有看到什么……”
“脚印呢?”
“什么,什么脚印?”他开始磕巴了。
“这里,这里,绕着床一周,”眼睛盯着痕迹,她心中预感愈发不好:“窗户边最多,你进去仔细看一看。”
“好,好的,姐。”张易林步伐有点僵硬,机械迈进去,围绕着床来来回回,弯下腰去,几乎要趴在地板上。
瞧他这幅样子,心里的猜测已然确定。
“起来吧,你看不到。”她嗓音发冷。
“好,好的姐。”张易林懵懂又迷茫,赶紧擦擦额头的汗起身,脸色微微发白。
结合首长女儿刚才一系列的奇怪动作,和她现在所说的什么脚印什么灰尘,他隐隐约约猜到点什么……心中不由得有点发寒,顿时觉得这处阳光很好的房子阴冷了起来!
“走吧。”她没再说什么,快步离开。
回到车上。
她占据了主驾驶位。
张易林才从发寒中回过神:“姐,我来开。”
“不必了,你不知道路。”
小伙子愣了愣。
她发动引擎:“坐好了。”
“姐,不是回去吗?”
严肃面容上没有多余表情,她猛地踩下油门,声音伴随着发动机轰地出现:“我没说过要回去。”
话音落,张易林脸色微变:“首长说……”
“他说他的。”她面色不改:“我有我的事。”
汽车徒然冲出去,飞快拐出小区。
张易林无法适应如此猛烈的驾驶方式,手不由得把住了扶手,好在安全带立即发挥了作用,把身体固定在座位中。
冷汗再次冒出。
想着首长的命令,他不得不艰难开口:“姐……首长不允许你随意走动,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