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裴樾心里怎么想,他实际做的事情确实无可指摘。总比其他嚣张跋扈、作弄欺负别人的富家子要强出许多。
买完手套后,今天的秋叶市场行到此为止。秋叶市场几位负责人送着裴夫人和裴樾原路返回到市场出口。
温泠和江助理继续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们。
出口处,多了一家卖玉米饼的流动摊,温泠注意到乔阿姨路过的时候好像看了好几眼。
是想吃玉米饼吗?
像乔阿姨这样事事都追求精致的贵夫人应当是不会将路边摊的食物看在眼里。
她精致端庄,不会有过激的情绪,不会有不得体的地方。旁人很难根据她的言谈举止判断她的喜好。
温泠在流动摊前停下,买了两个玉米饼,打包提在手里。
她想吃。玉米饼闻着就很香。
她将其中一个给了江助理。
江助理不大喜欢,因为温泠下车的时候余光扫到他将玉米饼扔进了垃圾桶。
温泠换乘坐上裴樾和乔阿姨所在的车。
裴樾坐在副驾驶上,温泠和乔阿姨坐在后面。
温泠提在手里的玉米饼那么突兀,乔文英又瞥了几眼。
是想吃吗?还是嫌弃温泠将市场的食物拿在手里。
温泠鼓起勇气问:“乔阿姨,您想尝尝吗?还是热的。”
裴樾转过头来:“给我吧,母亲不喜欢吃这些。”
温泠尴尬。
原来是厌恶啊。
这时,乔文英伸出手接过,柔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啊?好。”温泠递给她。
她原以为乔阿姨是客气,却没想到乔阿姨真的将玉米饼一口一口吃完了。
她望向裴樾,裴樾的目光中满是不解。
他还是不太懂他的母亲,也没有办法和母亲像正常母子一样相处。
当天下午,裴议员的妻子在秋叶市场发放慰问品以及购物的新闻稿过青云日报的官方账号发布出来。
这条新闻的影响力目前并不大,但它会在下一届城北市地方选举时期里,成为裴议员一直走 “温情亲民路线”的证据之一。
这是口碑的积累。
裴樾直到傍晚才简单地在手机上扫了一下青云日报发布的内容。轿车正在平稳地往外公家行驶,车窗外是城市灯光组成的灿烂夜色。
车厢后座的另一边,她的母亲如同一尊永远不会弓腰驼背的雕塑。在不需要挂着标准笑容的场合,她的神情总是淡得像一汪水,没办法激起半点波澜。
道闸杆缓缓升起,放车辆进入乔家的庄园。
今晚,裴樾的外公召集子女和孙辈在家里聚餐,裴议员因要事,只得推辞另寻时间来致歉。
裴樾的外祖父是中州最大,最富有声誉的私人医院的院长,他今年七十多岁,妻子在十年前去世。平常不苟言笑,目光如鹰,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医院,他都有绝对的权威。
裴樾的母亲在他五个孩子中排第二,同时也是最不得宠的孩子。
而裴樾则是他最喜欢的小辈。
聚餐时,乔院长坐在长桌最上方,他招手让裴樾坐在右下方第一个位置。
左边第一个位置留给大儿子。
“裴樾妈妈,你的位置在那里。”乔院长的大儿媳指着左边最下方空出的位置。
乔文英没有其他反应,平淡地往下走,坐在他们一早安排的位置上。
“祖父,我坐在母亲对面就好了,不用特意给我留位置。”裴樾站起来。
“坐下,这就是你的位置。”乔院长声音威严。
“祖父,我还是想坐母亲对面。”裴樾坚持。
大舅打着圆场:“爸,就让小樾和文英坐在一起吧。今晚是家庭聚餐,可以不用那么多规矩。”
乔院长没说话,裴樾和小表弟换了座位,坐在最末端。
坐在裴樾旁边的表妹小声向裴樾嘟囔:“为什么二姨这么平静呢?要是我妈知道我为了她顶撞爷爷,她肯定表面生气,心里高兴坏了。”
裴樾微笑:“表妹,在背地里议论祖父是不当的行为。”
女孩闭嘴。
她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