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颓然地坐着,风从走廊尽头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吹着她额前的刘海,她的马尾松了,头绳快要滑落到发尾。
季星川走过去,将头绳取下。温泠抬头看他,眼睛里有湿意,她的头发彻底散开,原本在季星川脖子上挂着的头戴式耳机被季星川戴在了她的头上,衬得温泠的脸越发的小。
“你腿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我现在可以去跑马拉松。”
“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没有。我是诚实的季老师。”
“你为什么不坐下?”
“我想站着。”
季星川走近半步,温泠的头刚好可以靠在他的腹部,温泠鬼使神差地伸出双臂环着他的腰,季星川是锻炼得很好的人,即使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他劲瘦的腰。
“季老师,耳机里没有音乐。”
“想听什么?”
“你当我钢琴老师时弹给我听的那首。”
耳机里很快出现音乐。
“季星川,窗外没有烟花。”温泠突兀地说。
“你想看烟花?”
“也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我的一个梦。其实现在和梦里的场景一点也不像,但给我的感觉很像。”
她很难不受到梦境的影响,从而对季星川生出微妙的好感。有没有可能那个是季星淮?
也有,但温泠更倾向于那个人是季星川,因为在温泠所知道的游戏剧情里,季星淮的出场次数更多。
“梦都是假的。”季星川说。
可是温泠总觉得她的梦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他们又回到图书馆,温泠借季星川的书垫在剧本下面,在挪动时,一张草稿纸从里面掉了出来,上面是随意涂抹的画,右下角写着季星川的名字。
温泠一时愣住了,因为这就是她梦里的场景,昏暗的楼梯间,外面烟花盛放,女孩坐在楼梯上,双臂抱着腿蜷缩成一团。
与梦里不同的是,这幅草图里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图上的女孩看不清脸、
她愣神了许久,然后怔怔地看向季星川,就好像梦里烟花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温泠问。
季星川接过:“你不要误会,这只是我一个梦,我只记得这个场景,所以梦醒后记录了下来。”
他不好意思地笑:“不过,很奇怪,梦里的我好像很喜欢她。看见她坐在那里哭,我也跟着很难受。”
季星川话一转:“梦而已,都是假的,不用当真。”
温泠胡乱地点着头。
“你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带走,只要不嫌弃我绘画水平不行。”
“怎么会!”温泠急忙说,她将这张潦草的画夹进了剧本里。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还是算了。
如果她告诉季星川,他梦中的那个女孩可能是她,季星川会不会觉得她是在胡言乱语。
这时,温泠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裴樾的来电。
温泠点了接通,裴樾说,他在校门口等她。
挂断电话后,温泠对季星川说:“我得走了,裴樾在等我。”
季星川道:“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温泠点头,她将剧本小心地放进包里,那幅画到底扰乱了她的心神,她几次三番想拿出来再看一眼。
她走出图书馆。
“温泠。”季星川又追了出来。
他的笑容很好看,温泠能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活力,他快速走向她,忽然抱了她一下又立马松开,她的心脏急切地跳动着,眼睛眨啊眨:“怎么了?”
“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如果现在不说的话,我之后可能就没有勇气了。”季星川挑眉,他说完这句话,就快速地往后退:“你回家吧。我们周一见。”
什么啊。他跑得也太快了。
温泠的心脏很快速地跳动着,她强装镇定地往校外走。她看到了熟悉的宾利陆欧GT,车门打开后,坐在里面的裴樾将温泠全身上下扫了一眼:“泠泠,你不是有东西忘在学校了吗?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