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跑出秘闻司,两人回过神来。
“等会,地府怎么会有地震?”
陆归尘匪夷所思,她归阴两千年来从来没遇到过这情况啊。
“师傅,”云酒茫然看看四周,“好像不震了,就那一下。”
闻言,陆归尘倏地抬头,望向刚刚震颤的方向。
那是九重炼狱的方向。
难道——
“你回去看住神石,”陆归尘立刻吩咐,“我去炼狱看看。”
“好,”云酒点点头,“师傅小心。”
步子跨出去又被迫收回,陆归尘失笑望向手腕处,那里一双苍白的手抓得她死死的。
“别担心,”她温声说,“我马上回来。”
“哦。”云酒松了手。
目送陆归尘乘小舟远去,云酒上楼进入办公室。
刚才情况紧急,她都忘了这尊大神的存在。
不过那震动似乎没有影响神石什么,还是坐在那,一动不动的。
云酒和神石不熟,进了门便守在门口,石白月也没有回头看她。
在地府千年,作为陆归尘的徒儿,她知晓神石和圣女之间的一些事情。
比如神石拥有意识、却无法修出人形;比如圣女一直托陆归尘寻找人间精怪化形的传说。
比如十八年前神石毫无预兆突然化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着圣女入轮回,导致炼狱动荡。
那日也是她第一次见女山大人,传说中的地府之主。
哦对——
那一日,炼狱似乎也产生了震颤。
虽然没有今日这般强烈,但动静绵延了许久,直到女山大人出手摆平。
想到这,云酒眨眨眼,透过秘闻司的窗户望向炼狱方向。
看来师傅去炼狱是这个原因。
可是,她又望向室内一动不动许久的身影,神石就在地府,为什么还会产生动荡呢?
她茫然想了一会,一抹红色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云酒双眼一亮:“师傅。”
陆归尘几步就到了近前,“辛苦了,先去忙吧。”
等云酒离开,陆归尘进了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咔哒——”
……
陆归尘无奈扬眉,握住门把的手心溢出耀眼蓝光。
很快,阴神之力修复好了被暴力破坏的门锁。
“嚓——”
火苗摇曳,照亮石白月周身。
她双眼紧闭,眉心微蹙,双手覆在胸口,似在感受什么。
陆归尘微微一叹,想到刚才女山所说,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恭喜大人。”
和石白月多次接触,慢慢熟悉后,她便不再唤对方大人,但此刻,她无法控制地恭敬起来。
为了接下来要通知的消息。
听到了声音,石白月没有立刻给出反应,陆归尘耐心等待着。
好一会,石白月眼皮微微一颤,睁开眼,胸口的手也放了下去。
她眼里闪过茫然和失落,像是没有感受到想要的东西。
“恭喜大人,”陆归尘又重复一遍,“您的石头心,有生出血肉的迹象。”
那股带着压迫感的视线瞬间投来,她不由得更改了更准确些的说辞,“或者说,开始生长血肉。”
“什么,”石白月挺直的上身微微俯下,靠近桌沿,想听得更清楚些,“什么意思?”
这期待到说话都结巴的模样,实在罕见。
陆归尘暗自咋舌,对神石的变化感到心惊。
“意思就是您这里,”她抬手点上自己胸口位置,“会渐渐变成一颗有血有肉、会跳动的心脏。”
空气又躁动起来,一点点升温。
陆归尘忙劝:“您冷静点,拜托了。”
她不想再感受一回春天和地震了。
石白月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胸口躁动的情绪。
但心间那股持续未散的痒意、痛感,还有灼热感都在提醒她,陆归尘没有说错。
她的石头心里,真的长出了什么。
就等某一天破土而出,长成参天的大树。
而那时,她会带着这棵生机勃勃的、会呼吸的大树走到巫圣之面前。
告诉她,她也和人一样了。
“我决定了,”她蓦地开口,手再度覆上心口,“等那天,告诉圣之一切。”
闻言,陆归尘颇感意外地扬了扬眉。
也好,总比等圣女归阴后再吐露一切——这种期待一个人的死亡的诡异款浪漫——好不少。
她衷心祝福:“祝您早日实现。”
说罢她立刻话音一转。
“所以,记忆里找到女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