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圣之转身，一眼撞进那双被夜色染上深蓝的瞳孔里。

细碎的光斑在那眼里闪烁，比星光更亮，比月光更暖。

看到她头上的发夹，石白月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走近一步：“好看。”

话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发夹递过来：“还有一只，搭配起来更好看。”

……

什么在闪？

哦，是钞能力在闪。

心中的雀跃霎时消散，巫圣之一时没接的上话来。

目光游移的瞬间，她注意到三米外的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们。

女人一身休闲干练的浅色西装，眼神锐利，笑意温柔，刷新了模糊的记忆，从前和此刻重叠在一起，变得清晰。

“石总。”她忙向石心榆打招呼。

石心榆面上笑意加深，稍微走近一点，说：“圣之，好久不见。”

随即她看向石白月的手，又说：“白月说的没错，这只发夹是简洁款，和你的小鱼搭配起来更好看。”

这潜台词，应该是要她收下了。

巫圣之稍微一怔，眼前捏着发夹的手又递近了些。

她终于看清这只新发夹。

一字夹，一排碎钻的设计，确实够简洁，只突出一个闪。

没有发夹的左侧发丝不断往前吹动，遮掩着视线。

“那我借用一下。”巫圣之接过发夹，夹住另一侧飞舞的头发。

她说的“借”，石心榆看向石白月，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目光仍专注地落在巫圣之身上。

就好像不管礼物是怎么给出去的，都不影响礼物会被使用这件事实。

石心榆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后退半步，转头看向无人的夜色。

也是这一刻，夜色里走来一道身影。

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瞬间掀起深埋的记忆，仓皇地重叠在一起。

“林……”

干涩飘忽的音节掩盖在喧嚣的风里，没有人听见。

夜色浓郁，巫圣之没注意到石心榆的失态，接过林疏递来的引魂灯。

见状，石白月看了眼时间：“现在开始？”

巫圣之点头：“我想过，当时被掳走的魂魄那么多，这么多年还能活着，一定有特殊原因。”

“所以它们所在地的危险性应该很高。”

可能和许多魂魄待在一起，可能被恶鬼严密看守着。

“为避免打草惊蛇，只查探大概位置。”

所以时间选在入夜时最好，阴气不重，寻踪引也没条件寻得深入。

“明白。”石白月点头，随即喊了石心榆一声。

后者不知在想什么，被她这一喊陡然回神，先背过身片刻再转回来：“怎，怎么了？”

这反应让石白月一怔，不由得问：“你还好吗？”

“没事，”石心榆明显不愿多说，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来，“给。”

借着手机的光，巫圣之看清这是一张信封。

“欣怡生前的衣物都在她下葬时烧了，”石心榆解释，“白月说字迹也可以，所以我挑了一封她当年的信件。”

闻言，巫圣之“啊”了声，忽然觉得信封烫手：“但引魂灯会把信烧掉……”

故人的信件，应该是朋友间的往来书信吧，就这么烧了，怪可惜的。

“你误会了，”石心榆摇摇头，“这是情书，她当年拖我送人的，我没送。”

……

啊？

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注意到她和林疏的微微变换的神色，石心榆失笑：“她当时的暗恋对象人品很差，我故意留着，一是不想她入火坑，二是留下证据。”

“这是她看错人的黑历史，我收好了，以后才能拿出来烦她。”

“我和欣怡当年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可惜高考之后她考去外市，我们的联系才变少了。”

说到这，石心榆笑叹一声：“不过后来她回S市还是第一时间联系了我，说明我们都记得这份情谊。”

闻言，巫圣之不禁觉得刚才生出的联想有些冒犯，忙说：“抱歉石总。”

小姑娘太实诚，石心榆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放在心上。

“世间有很多种美好情谊，你这些年过得太独，希望以后，能够多多体会。”

石心榆知道她的情况，巫圣之并不意外，毕竟王姨是会按时送受助人的情况回总部的。

长辈的美好祝福理应收下，于是她认真点头：“好，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