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圣之抿唇,她们还是晚了一步。
她松开石白月,望向木笼后,鬼气在火光里翻涌,似乎下一刻就能汹涌而起,将她们吞噬。
“先走,”她决定,“去小树林。”
林疏到小树林时,引发的动静也影响到了这鬼子,小树林有阵法镇压,这里想必也是,两边互相牵引也说不定。
鬼子已经有了婴儿之形,说明已经用生魂精血等喂养了许久,已经完全是个比恶鬼还要邪的存在。
她们不能先动这里,至少看泉友大对小树林的看重,得探查过小树林再说。
“浅浅,”她说,“是哪只瓶子?”
她想问的是还有生魂的瓷瓶是哪个,虽没说全,方浅浅已经懂了意思。
“立着的那个。”
捞起瓷瓶放进包里上楼,万百三用机关关上的木门被石白月一掌劈开。
“走。”
小树林旁已经围满村民,少说有七八个,雾霾还没散去,林疏重新撑起黑伞隐去气息,配合石白月卸了这些村民的手脚。
巫圣之直接踏上小树林,决定要在泉友大来之前尽可能多的获得信息。
她弯下腰准备对泥土问灵,视野里闪过一个橙色的东西。
那似乎,是木屋问灵时看到的橙子挂坠?
心念刚动,手已经抓住了那只挂坠。
触碰的瞬间,痛苦又激烈的情绪海啸一般灭顶而下,巫圣之眼前一黑,无力地往下摔去。
有温暖及时接住她,她捏紧手中挂坠,任死者的怨恨在脑海肆意冲撞。
“啊——!!!”
生剥灵体的痛,血液流失的恐惧,女孩嗓子已经破碎不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发出嘶吼。
除了声音,她似乎没有其他方式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想活下去。
“呃——”
痛苦的抽气声,巫圣之眼前花白一片,耳边是滴答滴答的声音,是滚烫的血液离她而去。
她的魂体似乎也离开了声音,再喊不出一点声音,只剩意识里无穷的怨和恨。
该死——
他们该死——
“圣之!圣之!!”
陌生的情绪铺天盖地将她笼罩,恐惧、怨恨,还有无数她分辨不出的其他情绪,激烈又浓郁,石白月从来没有感受过。
怀里人面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冷汗浸透了衣服,她触及的皮肤温度极低,宛如一具尸体。
她知道巫圣之是被怨梦困住了,全身心都被受害者的怨和恨浸染,无法逃脱。
可过去六年的夜夜陪伴,足够她了解巫圣之的怨梦,明明过去那些年里,只要她在身边,巫圣之就会轻易脱离怨梦,不会如此痛苦。
耳边林疏和方浅浅似乎在喊她,石白月听不分清,巫圣之传给她的情绪太多太浓烈,仿佛要撑爆她的石头心。
倏地,她想起陆归尘说过的意识,想起不久前巫圣之主动吞噬力量时触碰她的那股柔软又跳跃的感觉。
或许,那就是巫圣之的意识?
石白月不再犹豫,闭眼垂头,与巫圣之眉心相贴。
“圣之——”
“找到我——吞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