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白月的眼生得是真好，哪怕此刻光线昏暗，也挡不住那缕晶亮的波光。

只见她扬起唇：“我没事，别担心。”

“她们那怎么样？”

回音扣里响起林疏的声音。

方浅浅先给二人转述：“林疏站到了小树林里，那些村民似乎害怕小树林，就站在外围不敢进也不敢退。”

地下室里的尖锐叫声似乎停了，巫圣之拉下石白月的手。

“站到小树林里没事吗？”

“目前看没事。”林疏答。

“圣之和白月已经到宗祠外，”方浅浅又说，“万百三还是没出来，地下室里的动静暂时没了。”

脚下地面仍在震颤，巫圣之担心泉友大会收到信号回来，心中一定：“我们抓紧。”

绕过宗祠，石白月站到她身前，带着她踩上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很长，光线比村中更为昏暗。

村中地面震颤，地下室的楼梯也跟着抖动，石白月却如履平地完全不受影响，巫圣之借着对方力量勉强走稳。

“砰——”

一声巨响突兀落下，紧接着视野一片漆黑。

从背后撒下的那点昏暗光线彻底被遮蔽，巫圣之的心跳已经跳得比地面抖动还快。

石白月已经停了步子站在她身前，手指轻轻点在她手背，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黑暗里一片静谧，连风声都没有，只有阴冷的气息充斥周身。

听觉视觉在这一刻都没了作用，只有直觉告诉她，她们正在被窥伺。

鸡皮疙瘩一颗颗立起，巫圣之心念微动，犹豫之间手背上又被点了两下。

莫名的，她觉得这是石白月鼓励的信号。

“啪。”

手电灯光亮起的瞬间，灰中发紫的脸已经近在眼前。

巫圣之差点心跳骤停，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掐住了面前人脖子，掐得这人瞳孔骤缩，满眼的不敢置信。

“你……”

明明只是掐住了脖子，万百三却像是整个人被控制，四肢都僵在哪里。

“你……”他拼命吊起眼向上看，想要看清高处石白月的模样。

可是手电筒的光芒近在眼前，他无法看清，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是谁……”

“你呢，”石白月没有回答，将问题扔了回去，“你是谁？”

“呵……呵……”

万百三突然发起抖来，喉咙里都是惊恐的抽气声，黑色瞳仁向上翻，几乎只剩眼白。

与此同时，微弱的光芒从他身体里扭曲着浮出来，又没入，再浮出来……

几次下来，巫圣之离得近，已经分辨出那光芒是个人形。

方浅浅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魂魄要离体的迹象。”

“他的魂魄怎么会这么不稳定？”

这问题问出来，几人心里都有了答案。

“借尸还魂，”石白月说，“肉身不契合他。”

肉身和命数一样特殊，是一次性、无法复刻的东西，外来者强行霸占，是无法完美融合的。

“呵……呵……”

万百三抽搐着，听到她这一句，喉咙里再次挤出破碎的声音。

“什……”

“迷……”

“白月快松手，”方浅浅忙提醒，“不能让魂魄离体，离了就不容易收了。”

闻言，石白月手一松，万百三整个人摔在楼梯上，再无动静。

什迷……

巫圣之默念着他最后说的两个字，手电筒下意识落下，光打在那张灰中发紫的脸上。

刚才魂魄几度要离体大概伤了肉身，脸上的肉都萎缩了些，嘴角下凹下去一个小坑。

莫名的，巫圣之转了个身，仔细打量这张脸。

为什么，有点眼熟？